梁山泊,吴用的书房内。
烛火摇曳,将吴用清瘦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如同他此刻心中翻腾的诡计。他面前铺开一张上好的薛涛笺,墨已研浓,笔是狼毫小楷。他并未立刻下笔,而是微闭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在酝酿着某种极其“神圣”而又肮脏的情绪。
窗外传来隐约的更梆声,已是三更天。整个梁山似乎都陷入了沉睡,唯有这间书房里,还跳跃着阴谋的火苗。
良久,吴用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再无半分迟疑。他提起笔,饱蘸浓墨,手腕悬空,力透纸背,开始书写。那字迹端正工整,带着一股子刻意模仿出来的“忠恳”之气。
“草莽微末宋江、吴用,泣血百拜,谨奏于枢密使童公恩相、太师蔡公阁下:”
开篇极尽谦卑,直接将身份踩到泥里,将童贯、蔡京捧到了云端。
“窃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宋江等虽身陷江湖,栖身水泊,然此心向日,未尝一日敢忘忠义!每思皇恩浩荡,便觉惶恐无地,恨不能肝脑涂地,以报陛下于万一!”
先表忠心,将自己塑造成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忠义之士”,为后续的“投诚”做好铺垫。
接着,笔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痛心疾首”:
“然,今有巨寇林冲者,本乃东京八十万禁军罪徒,蒙恩赦免,不知悔改,反怀狼子野心!其人残忍暴戾,睚眦必报,尤以私怨为甚。昔因些许小事,便对殿帅府高太尉衔恨入骨,常于聚众之时,狂言‘必手刃高俅老贼,雪我平生之恨’!此獠心中无君无父,唯有私仇,实乃国之大奸,民之巨蠹!”
这里,吴用特意浓墨重彩地强调了林冲与高俅的私怨,甚至不惜“艺术加工”,将林冲描绘成一个被私人仇恨驱动、疯狂报复社会的形象。他深知,触动高俅的切身利益,远比列举林冲造反的罪状更能引起朝廷(尤其是高俅一党)的重视和杀心。
然后,他开始“如实”陈述林冲的“罪行”,字里行间却充满了引导与夸大:
“此獠啸聚二龙山,不服王化,抗拒天兵。前有呼延灼将军奉旨征讨,竟遭其奸计所算,败军失地,更兼其巧言令色,蛊惑呼延将军背弃君恩,从贼作乱,言之令人发指!近更变本加厉,悍然攻陷青州重镇,杀害朝廷命官慕容知府,劫掠府库,荼毒生灵,其势猖獗,已有席卷山东之意!此诚国家心腹之患,陛下肘腋之疾也!”
将呼延灼的失败和投敌完全归咎于林冲的“奸计”和“蛊惑”,将攻陷青州定义为“荼毒生灵”,彻底将二龙山摆在朝廷和天下的对立面。
最关键的部分来了,吴用笔走龙蛇,将他与宋江商定的毒计和盘托出,语气却显得无比“诚恳”与“悲壮”:
“宋江、吴用等,每闻此獠恶行,便觉痛心疾首,夜不能寐!我梁山泊虽处江湖之远,亦知忠君爱国之大义!岂能坐视国贼肆虐,社稷倾危?今冒死上陈,非为他求,唯愿枢密、太师明鉴:我梁山泊上下数万之众,皆乃被迫落草之良民,心向朝廷久矣!今愿效犬马之劳,为朝廷前驱,倾全山之力,剿灭二龙林冲逆党,擒此獠于阶下,以正国法,以安民心!但得朝廷一纸明令,或予钱粮些许支援,宋江等必奋不顾身,踏平二龙,以明心迹!若得成功,亦不敢居功,只求陛下与枢密、太师,能念我等一片赤诚,使兄弟们得返正道,则虽死无憾矣!”
这段话,堪称无耻之尤!将自己标榜为被迫落草的“良民”和“忠义之士”,将出兵攻打二龙山的动机粉饰成“忠君爱国”,将实质上的借刀杀人、铲除异己、换取招安筹码的卑劣行径,包装成一副“为国除奸”、“弃暗投明”的壮烈画卷!最后还不忘点出“招安”的终极目的,可谓图穷匕见。
信末,吴用再次以极其谦卑的语气结尾:
“临表涕零,不知所云。伏惟枢密、太师,怜此诚心,早赐钧旨!江湖路远,盼福音如盼云霓!”
“草莽宋江、吴用,再拜顿首。”
写罢,吴用轻轻吹干墨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这封信,情理(歪理)交织,软硬(伪装出的软和真实的要挟)兼施,既充分表达了“忠心和“能力”,又点明了林冲对高俅的巨大威胁,他相信,只要这封信能送到童贯和蔡京手中,必然能引起足够的重视!
次日清晨,宋江看过密信,黑脸上也难得露出了笑容,连声称赞:“军师妙笔!真乃妙笔也!如此,不怕那童贯、蔡京不动心!”
他立刻唤来心腹头领“神行太保”戴宗,将密信用火漆仔细封好,再三叮嘱:“戴宗兄弟,此信关系我梁山前程性命,务必要亲手交到童枢密或蔡太师府上可信之人手中,万不可有失!”
戴宗接过密信,贴身藏好,抱拳道:“哥哥放心,戴宗便是拼了性命,也定将书信送到!”说罢,施展神行法,脚下如同生风,转眼间便消失在梁山泊的晨雾之中,直奔东京方向而去。
一张阴谋编织成的巨网,随着这封密信,悄无声息地撒向了正在蓬勃发展、欢庆胜利的二龙山。而此刻的二龙山上,尚且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对即将到来的、来自昔日“兄弟”和腐朽朝廷的联合绞杀,尚无察觉。
危机,如同暗夜中悄然逼近的猛兽,獠牙已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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