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立于聚义厅大门槛内,身前是梁山泊沉沉的夜色与未知的征途,身后是数十道炽热如火、坚定如铁的目光。厅内,残余的烛火在他挺拔的身姿上镀了一层摇曳的金边,仿佛战神临凡。
他没有立刻踏出那一步。
骤然离去,固然痛快,但梁山基业在此,诸多营寨、粮草、军械、家眷,以及那些尚且犹豫、或身不由己的头领与士卒,都需要一个明确的交代,也需要最后一次争取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他要让这次离开,不是狼狈的逃亡,而是堂堂正正的分道扬镳,是理想对现实的决然告别!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聚义厅。
那目光掠过宋江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狰狞的脸,掠过吴用失魂落魄、如同枯木的身影,掠过花荣、李逵等人紧张而戒备的神情,也掠过了卢俊义、关胜、呼延灼等一众尚在观望、面色复杂的头领。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每一个或许内心仍在挣扎,或许对前路感到迷茫的头领身上。他的眼神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坦荡、一种灼热、一种足以点燃热血的信赖与期待。
整个大厅,残余的双方人马,都因他这突然的转身和沉静如渊的气势而屏住了呼吸。连李逵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板斧,不敢贸然喧哗。
寂静,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然后,林冲开口了。他的声音并不算咆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感染力,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诸位梁山兄弟!”
他抱拳,环施一礼,动作潇洒而郑重。
“今日之争,非为私怨,实为公义!非为权位,实为生存!为这梁山泊‘替天行道’四字不蒙尘!为众家兄弟不必走上那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绝路!”
他字字铿锵,如同金石交击,将之前的理念冲突再次升华。
“林冲不才,蒙武松、鲁智深、杨志等众多兄弟不弃,愿随我另寻一条生路,开辟一片真正能让我等昂首挺胸、有尊严活着的天地!”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龙吟九天,虎啸深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和磅礴的号召力:
“林冲在此,最后问一遍——”
他猛地举起右臂,五指紧握成拳,筋骨虬结,充满了力量感,直指厅堂穹顶!那拳头,仿佛要砸碎一切枷锁,捣破这令人窒息的牢笼!
“——尚有血性,不愿向昏君奸臣屈膝!尚有豪情,愿与我等共闯一番新事业!尚有侠义,欲为这天下受苦的百姓,真正‘替天行一次真道’者!”
他声若惊雷,轰然炸响:
“愿随我林冲着——”
“起身!!!”
“轰——!”
这最后一声呼喊,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积压的情绪!又如同一道无形的号令,唤醒了潜藏在血液中的悍勇与侠义!
“噌!”“噌!”“噌!”
原本那些尚在座位上犹豫、挣扎的头领,如同被电击般,猛地站了起来!桌椅碰撞声、甲叶摩擦声、兵器顿地声,响成一片!
“扑天雕李应,愿随林教头!”李应原本碍于情面和李家庄的基业有些犹豫,此刻被这气氛感染,猛地一拍桌子,长身而起,他麾下的鬼脸儿杜兴也毫不犹豫地跟上。
“摩云金翅欧鹏,算我一个!”
“火眼狻猊邓飞,早就不想受这鸟气了!”
“锦毛虎燕顺、白面郎君郑天寿,愿追随哥哥!”
原清风山、黄门山一系的好汉,本就和宋江不算嫡系,此刻再无顾虑,纷纷起身响应。
“神医安道全在此!愿凭微末技艺,追随林教头,救死扶伤!”安道全这位神医,此刻也面色激动地站了起来,他追求的并非厮杀,而是一个能安心施展医术、不必看权贵脸色的环境。
“圣手书生萧让(玉臂匠金大坚),也愿同往!”这两位文士头领,对视一眼,也做出了选择。他们更看重林冲展现出的那种清明格局和务实精神。
“铁笛仙马麟!九尾龟陶宗旺!愿效犬马之劳!”
“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誓死相随!”(紧随史进、朱武)
一时间,聚义厅内如同沸水开锅!一道道身影毅然离座,汇聚到林冲身后那已然极其庞大的队伍之中。这其中,有林冲的旧部,有三山系统的骨干,有原本中立的头领,甚至还有一两个原本看似是宋江嫡系、但内心深处早已对招安失望透顶的人物,此刻也咬紧牙关,做出了人生最重要的抉择!
场面悲壮而热血!
每一个起身的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眼中都燃烧着对新生的渴望和炽热的战意!他们用自己的行动,投票选择了未来!
林冲身后,原本六七十人的队伍,如同滚雪球般迅速膨胀!眨眼之间,已然接近百人!近百条响当当的好汉,聚在一起,那股冲天的气势,几乎要将聚义厅的屋顶彻底掀翻!他们站在那里,就是一股足以改天换地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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