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文明的决策层,在极度的压力与清醒的恐惧中,最终通过了代号“微光外交”的绝密行动计划。目标并非结盟或对抗,而是在即将爆发的星际乱局边缘,以“花园”相关知识为唯一筹码,进行极其有限的、试探性的接触,为人类争取最基本的“生存知情权”与“战略缓冲空间”。
首要任务,是尝试解读那些在“花园”边界流动的、杂乱无章的“信息包”,并从中筛选出可能“相对理性”或“具备可沟通性”的种族信号。这项工作极其艰难,那些信号的结构对人类而言如同天书,充满了非线性的逻辑跳跃和基于未知物理规律的隐喻。
就在语言学家和信息学家们绞尽脑汁时,苏星月提出了一个异想天开却可能有效的思路:放弃直接的语言解码,转而尝试“情感/意图共鸣感应”。
“既然我们的‘存在锚定’和‘秩序共鸣’能感知‘花园伤痕’和‘垂钓者印记’的底层状态,”她在分析会议上阐述,“那么,这些活跃种族的信息包,无论其编码多么复杂,本质上也是其存在状态的一种外溢。我们不求理解其‘语义’,而是尝试感知其信息流中蕴含的基础情绪底色、逻辑倾向(有序/混沌/平衡)以及是否包含明确的‘指向性’或‘交互意图’。”
这是一个高度依赖苏星月个人感知能力,且风险未知的方案。但时间紧迫,常规手段进展缓慢,这成了唯一可能快速获取情报的途径。
在多重防护和应急准备下,苏星月再次进入深度冥想,将意识调整到感知“漂流伤痕”时的状态,同时连接上经过严格过滤和降频处理的、来自“花园”边界的信息包实时数据流。
瞬间,浩瀚、混乱、充满矛盾与力量的“意识噪音”涌入她的感知。她仿佛置身于一个由亿万种不同“思维”或“存在脉动”构成的、沸腾的海洋。有的冰冷锐利如切割的钻石(类似星渊棱镜),有的粘稠变幻如沸腾的原油(类似混沌星云),有的浩瀚平稳如移动的山脉(疑似进行时空编织的种族),还有的则如同闪烁不定的幽灵,难以捉摸(信息操控者)。
她努力摒弃具体“语义”的干扰,专注于感知这些噪音背后的“底色”。
发现一: 绝大部分信息流都带着强烈的 “探知欲”、“警惕性” 和隐约的 “资源竞争感” 。“花园”如同一个突然变得活跃的、充满未知能量与规则的“富矿”或“险地”,吸引着各方势力前来勘察、圈地、防范他人。
发现二: 在这些噪音中,她捕捉到了几缕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和“平和” 的信号脉动。它们不像其他信号那样充满侵略性或混沌感,反而透出一种悠久的“观察者”气质,以及一种对“花园”变化本身,而非其可能带来的利益,所表现出的深沉 “忧虑” 或 “学术性关注” 。
发现三: 最令人不安的是,在无数混乱的信号深处,她数次“感觉”到一种熟悉且令人心悸的“冰冷光滑质感” 一闪而逝——与“垂钓者”印记和后门的底层逻辑质感高度相似!这些信号更加隐蔽,通常混杂在其他种族冲突或探测信号的背景里,如同潜伏在珊瑚礁阴影中的掠食者,默默地收集、分析着一切。
苏星月锁定了那几缕“稳定平和”的信号作为“微光外交”首次接触的潜在目标。根据其信号来源的大致方向(远离已知冲突热点区域),结合伊德里斯从古老传说中拼凑的信息,人类为这个未知种族赋予了一个临时代号:“悠远守望者”。
然而,还没等人类制定出具体的接触方案,第一场超出“花园”边缘、波及更广泛星域的 “正式冲突” ,以一种震撼的方式爆发了。
冲突的一方,是“星渊棱镜”。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小股碎片,而是展现出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集体形态——无数银白碎片在某处星域集结、组合,竟然形成了一个短暂存在的、横跨数个天文单位的、无比复杂的几何结构体,如同一座由规则本身构筑的临时神殿。这座“规则神殿”散发出强大的时空稳定场,将其周围大片区域化为一片物理常数被临时固定、逻辑矛盾被强行平复的 “秩序净土”。
它们的目标,似乎并非直接攻击谁,而是在“净化”或“同化”一片被“混沌星云”长期盘踞的星云物质带。这座“规则神殿”,很可能是一种移动的、用于改造环境或拓展“秩序疆域”的巨型工具。
而作为回击,“混沌星云”展现出了更加惊人的适应与反击能力。它们没有选择正面冲击“规则神殿”的稳定场(那可能如同飞蛾扑火),而是采取了“感染”与“畸变”战术。大量星云生物体开始主动、甚至近乎自我牺牲地冲入“秩序净土”的边缘。在接触“规则神殿”稳定场的瞬间,它们并非被立刻“净化”,而是在自身结构崩解的同时,将内部蕴含的、高度复杂的混沌信息与逻辑悖论,像病毒或染料一样,疯狂注入稳定场的边缘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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