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后的第二天清晨,时秒独自来到第七训练场。
他没有立刻开始练习,而是盘膝坐在场地中央,将两卷帛书在面前缓缓展开。
左边是时家传承《皇极经》第一卷,记载着筑基篇和开脉篇的精要。右侧则是楚天方传给他的《明王诀》全本——这不是时秒从小练习的简化套路,而是完整的、足以修炼到武道六品的内功心法。
两卷功法,代表两条不同的武道之路。
《皇极经》走的是堂皇正道,以内养外,气息绵长,讲究的是“皇极居中,统御八荒”。修炼出的内力中正平和,与人皇血脉完美契合,但修行速度相对缓慢,每一步都需要扎实的根基。
《明王诀》则偏向刚猛一路,以外促内,爆发力强,核心是“明王怒目,破灭诸邪”。这本是佛门护法神功的变体,经过历代武者改良,成为适合实战的杀伐之术。但它对经脉的负荷较大,且缺乏《皇极经》那种温养神魂的特性。
时秒闭目内视,感受着体内两股不同的内力流。
一股从丹田深处升起,沿《皇极经》记载的经脉路线运行,淡金色,温暖如朝阳,所过之处经脉被温润滋养。
另一股则是他苦练二十年的《明王诀》内力——虽然之前经脉堵塞,无法真正产生内力循环,但招式套路中蕴含的“意”早已深入骨髓。此刻经脉畅通,这股力量自然而然地被激活,呈现炽烈的亮金色,奔涌如熔岩,充满破坏性的爆发力。
两股力量在体内并行,偶尔交汇,就会产生细微的冲突感。像是两种不同性格的人被强行塞进同一个身体,虽然目标一致,但行事风格截然不同。
“必须融合。”时秒睁开眼睛,喃喃自语。
第七塔的探索迫在眉睫,面对未知的威胁,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不是单纯的内力堆积,而是质的提升。而融合两门顶级功法,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武道之路,是突破现有瓶颈的最佳方式。
但怎么融合?
时秒的目光在两卷帛书间游移。他回忆起深海逆转仪式时,七种本源力量在体内交汇的感受——那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找到了某种“共鸣频率”,让不同性质的力量和谐共处,甚至相互增强。
“共鸣频率……”
时秒忽然有了灵感。
他重新闭眼,这次没有引导内力运行,而是将意识沉入最深处的感知状态。人皇血脉的印记在胸前微微发热,提供着某种超越五感的特殊视角。
在这种视角下,内力不再是无形的气流,而是呈现出不同的“色彩”和“旋律”。
《皇极经》的内力是沉稳的大地之黄,旋律厚重如古钟长鸣;《明王诀》的内力则是炽烈的火焰之红,节奏激昂如战鼓擂动。
时秒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试图找到能让两种旋律和谐共处的“节拍”。
一开始总是失败。要么是《明王诀》的炽烈压过了《皇极经》的沉稳,导致内力躁动,经脉刺痛;要么是《皇极经》的平和稀释了《明王诀》的锐气,让力量变得绵软无力。
汗水从额角滑落,时秒的眉头越皱越紧。
“错了。”他忽然停下,“不是要强求它们和谐,而是要找到它们互补的点。”
他想起了时落最后传递的信息——那个关于“选择”的启示。不是非此即彼的二选一,而是在看似对立的两极之间,找到第三条路。
《皇极经》的“守”与《明王诀》的“破”,不一定要融合成一个中间态。
它们可以是……一体两面。
时秒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不再试图调和两股内力,反而主动加剧它们的对立。左手引导《皇极经》内力沿特定经脉运行,右手则全力催动《明王诀》的内力流。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体内激烈碰撞,仿佛要将他撕裂。
剧痛袭来。
时秒咬紧牙关,嘴角渗出血丝,但眼神愈发清明。在人皇血脉的加持下,他能清晰“看到”两种力量碰撞的每一个细节——不是混乱的冲突,而是有规律的、像齿轮般咬合又排斥的复杂运动。
而在这运动的间隙,在两种力量短暂分离的刹那,他捕捉到了某种“空白”。
不是虚无,而是未被定义的、充满可能性的空间。
“就是现在!”
时秒用尽全部意志,将血脉之力注入那短暂的空白。
金色的光芒从体内爆发。
不是《皇极经》的淡金,也不是《明王诀》的亮金,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深邃的、仿佛从远古传来的鎏金色。
两股内力在这金色光芒的调和下,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交融——不是混合,而是像双螺旋结构般,彼此缠绕又保持独立。
《皇极经》的沉稳成为根基,《明王诀》的刚猛成为锋刃。
新的内力诞生了。
时秒睁开眼睛,眼中金光流转,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火焰在静静燃烧。
他缓缓起身,抬手,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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