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余韵在山谷间袅袅消散,融入风雪,却好似在每个人心头烙印下某种沉静而肃穆的印记。
石塔最高层那扇窗后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然不见。
片刻之后,山谷内那片巍峨建筑群的正门,那两扇高达五米、看似沉重无比的包铜木门,在低沉的“轧轧”声中,缓缓向内敞开。
门内光线略显昏暗,却有一股混合着陈旧书卷、酥油灯与淡淡檀香的温暖气息,伴随着一股远比外界精纯、有序、且更加浑厚平和的灵能波动,缓缓流淌而出,让风雪都柔和了几分。
八名武僧肃立两侧,铜棍顿地,低头垂目。
慧刚侧身让开道路,对陈锋合十行礼:“施主,请。磐石师叔已在‘止观堂’相候。”
他的态度已彻底转变,恭敬中带着一丝对“道”的尊重。
陈锋回头对车队方向做了个“原地待命,保持警戒”的手势。
孙启明在车窗内重重点头,周默也强打精神,表示会持续监控周围。
陈锋迈步,踏入了金刚宗的山门。
门内是一条向上延伸的青石台阶,两侧是依山而建的僧舍、经堂,虽多有岁月侵蚀和破损的痕迹,却打扫得十分干净。
偶尔能看到身着灰色或褐色僧袍的僧人,在廊下或院中静坐、慢行,或清扫积雪。
他们见到陈锋这个陌生人,眼中虽有好奇与审视,却无太多惊惶或敌意,只是合十行礼,便继续自己的事,透着一股乱世中罕见的宁静与秩序。
这里的灵能环境极为特殊。
并非完全隔绝了外界的狂暴与污染,而是以一种宏大、坚韧的“场”将其过滤、沉淀、转化。
陈锋能感觉到,自己丹田处的薪火真意在这里运转得更加流畅、自然,甚至隐隐与这股“场”产生着某种微妙的共鸣。
怀中的玉佩,也传来持续而温和的暖意。
他随着慧刚,沿着主道向上。
越往上,建筑越发宏伟庄重,那股沉静平和的灵能压迫感也越强,却并非针对来客,更像是一种自然散发的领域。
最终,他们来到位于建筑群中上部、背靠山崖的一座独立石殿前。
石殿无匾,样式古朴厚重,门户虚掩。
“师叔,客人到了。”慧刚在门外恭敬禀报。
“进来吧。”一个苍老、平和,却仿佛带着山石回音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陈锋推门而入。
殿内空间不大,陈设简单至极。
仅有一张低矮的石案,两个蒲团,一盏长明不息的酥油灯在案头静静燃烧,照亮了墙上几幅笔法古拙、意境深远的山水佛影图。
一个身影背对着门,面朝石壁上一幅“达摩面壁”图,静静站立。
他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枯瘦,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旧僧袍,头发灰白,仅以一根木簪束起。
仅仅是一个背影,却给人一种如同千年磐石扎根于此、与整座山崖融为一体的沉凝之感。
像是他站在这里,已站了无数岁月。
陈锋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站立,感受着这殿内无处不在的、更为精纯凝练的“禅武之意”。
这不再是慧刚那种外显的刚猛,而是内敛到极致、返璞归真后的浑厚与坚韧。
良久,那身影缓缓转身。
陈锋看到了一张布满深刻皱纹、却异常红润洁净的面庞。
老人的眉毛很长,几乎垂到脸颊,一双眼睛并不特别明亮,却深邃如古潭,目光平静无波,能映照出人心最深处的尘埃与光亮。
他就是“磐石”。
“小友请坐。”磐石大师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声音依旧平和。
陈锋依言坐下,姿态端正,不卑不亢。
磐石也在对面蒲团坐下,目光落在陈锋身上,细细打量,仿佛在阅读一本深奥的古籍。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慧刚回禀,小友武道通玄,更兼有承天载物、薪火相传之大仁意境。
老衲观之,小友体内真意,温暖光明,浩大堂皇,迥异世间常见之异能灵能,亦与我佛门刚猛禅功不同,却隐隐有上古炼气士‘道法自然,薪火不绝’的余韵。”
他竟一口道破了薪火真意的部分根脚!
陈锋心中微凛,知道面对这等人物,隐瞒无益,坦诚或许更能换取信任。
他肃然道:“大师法眼如炬。
晚辈所修,确系得自上古传承遗泽,名为《薪火先天功》。
此功熔炼先天之气与文明传承之念,旨在驱邪破妄,护持人族文明火种不灭。”
“《薪火先天功》……好名,好意。”
磐石大师低声重复,古潭般的眼中泛起一丝微澜,“末世降临,血月当空,灵能复苏却污浊不堪,诸多传承变异扭曲。
能得正统上古遗泽,并能修持至如此境界,小友福缘、心性、毅力,皆属上乘。”
他顿了顿,问道:“小友言追寻同源信号而来,又提及共抗灾劫。
不知这信号,这灾劫,具体为何?
江北之事,灵眸之毁,又是怎样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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