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由信念强行撑开的漩涡通道,如同坠入最狂暴的法则乱流海。冰冷、死寂、不断低语着“归零”的恶意,与亿万灯火汇聚的温暖坚韧信念激烈碰撞、湮灭,发出无声却震魂摄魄的嘶鸣。
星渊和星儿紧握彼此的手,将本心印记与观测者权限催发到极致,如同怒海中的孤舟,艰难地朝着通道尽头那一点微弱的、熟悉的温暖抵抗波动前行。
当眼前令人疯狂的混沌乱流终于被甩在身后,他们“脚踏实地”(如果这片空间还有“地”的概念)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兄妹二人的心脏骤然缩紧。
这里,是“永恒熔炉”的核心,却已面目全非。
没有预想中冰冷的机械结构或精密的法则符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仿佛由宇宙本身腐烂伤口构成的诡异空间。空间的主体,是如同活体内脏般不断蠕动、搏动的暗红色“肉质”结构,表面覆盖着不断滴落、腐蚀着空间本身的粘稠灰黑色“脓液”。无数扭曲的、像是被强行拉长又揉碎的星辰残骸、文明遗迹碎片、甚至是一些模糊的、痛苦哀嚎的灵魂虚影,被镶嵌或吞噬在这些肉质结构之中,如同这个恐怖存在的“战利品”或“消化物”。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无”的气息。那不是虚空,不是寂灭,而是一种更加根本的、正在从概念层面否定“存在本身”的可怕趋势。视线所及,空间本身都在缓慢地“融化”、“褪色”,仿佛一幅被水浸湿的油画,正失去所有色彩与轮廓。
而在这一片象征着终极虚无的恐怖景象中央,有一小片区域,仍在顽强地散发着光芒。
那是一块大约直径百米的、由纯粹法则构成的“净土”。净土的地面流淌着温暖的金色光芒,如同晨曦下的稻田;边缘处,萧煜的身影如同亘古磐石般矗立,他周身笼罩着厚重如大地、温暖如家园的“世界之巅”领域,领域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却依然死死抵挡着外界那不断侵蚀、试图将这片净土也“归零”的暗红肉质与灰黑脓液。
净土内部,情况更加惨烈。
晨曦半跪在地,他手中的希望之矛只剩下半截,断口处光华黯淡。他原本温暖如晨光的彩虹色长发,此刻大半染上了代表衰败的枯黄,身上星穹长袍破碎,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瓷器开片般的灰色裂痕,那是“存在”本身被否定的迹象。他紧闭双眼,似乎在集中全部力量,维持着净土内最后一丝“希望”法则不熄,但那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暮光蜷缩在净土一角,她的守护屏障缩小到仅能护住自身和身边昏迷不醒的晨曦。屏障的光芒不再坚韧稳定,而是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剧烈闪烁,每一次闪烁,暮光的身形就虚幻一分。她的面容笼罩在光芒中,看不清表情,但那份极致的疲惫与几乎要压垮她的无力感,清晰可辨。
整个净土,如同暴风雨夜海上即将沉没的孤岛,被无边无际的、咆哮着的黑暗虚无之海疯狂拍打、侵蚀,不断缩小。
而侵蚀的源头,就悬浮在净土正上方。
那是一团无法用任何已知形态描述的“东西”。它没有固定形状,如同一团活着的、不断翻涌的暗影,边缘处时而化作吞噬光线的黑洞,时而伸出无数由纯粹“否定”概念构成的扭曲触须。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却从“存在”的每一个层面,发出低沉、混乱、充满无尽贪婪与恶意的多重奏鸣:
“归零……归零……秩序……无序……存在……情感……理性……皆为虚妄……皆为冗余……归于‘无’……归于‘静’……归于……永恒的空寂……”
这就是“归零者”。不是生物,不是法则,而是一种现象,一种趋势,一种从“终末之潮”中剥离出的、拥有自我意识的“终极否定”化身。它要的不是统治,不是毁灭,而是将一切“有”化为“无”,将一切“动”归于“静”,将宇宙从存在本身的意义上彻底“抹去”。
此刻,它正疯狂地冲击着萧煜的领域,试图突破这最后的阻碍,吞噬净土内那三份对它而言“异常鲜美”、蕴含着强大“存在特性”的原初血脉与“世界之巅”权柄。每一次冲击,萧煜的身体就剧烈震颤一次,嘴角不断溢出金色的血液(存在本源受损的象征),但他半步不退,眼神中燃烧着守护家人到最后一丝力气的决绝火焰。
星渊和星儿的出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又来了……两盏……微弱的灯火……”归零者的意识波动瞬间锁定新出现的两人,那翻涌的暗影中伸出更多贪婪的触须,“情感……的聚合……观测……的真实……美味……一并吞噬……你们的‘存在’……将为‘无’增添……最后的……点缀……”
数十道由“存在否定”构成的触须,如同漆黑的闪电,撕裂空间,无视距离,直接刺向星渊和星儿!
“小心!”萧煜嘶吼,想要分神救援,但他面前的防御压力骤然加大,归零者显然想趁机一举击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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