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湖方向四十公里,在正常雨林中不过是金丹修士半个时辰的路程。但在腐朽领域覆盖的死地,每一步都如同在粘稠的沥青中跋涉。
萧煜、苏雨薇、墨渊三人呈三角阵型前进。萧煜在前,五帝道种撑起直径五米的净化领域,所过之处灰黑色粉末短暂退散,但领域一过,那些粉末又如同有生命般重新聚拢,甚至更加汹涌。
“它们在适应。”苏雨薇观察着领域边缘,翠绿色青帝之力如水波般在净化领域内层流动,与五帝之力交融,“最开始你的领域能净化十米范围,现在只有五米。这些腐朽物质……在学习如何抵抗。”
墨渊一剑斩断从侧面袭来的根须,剑身灰黑色污渍在剑意冲刷下消散:“不完全是学习。更像是……整片区域正在形成一个统一的‘意识’。我们在对抗的不是分散的污染,而是一个活着的、不断进化的生态系统——当然,是死亡的生态系统。”
萧煜点头,眼中五色光华流转,观察着腐朽领域的能量流动:“墨渊师兄说得对。你们看那些粉末的运动轨迹——”
他指向左前方,一片原本应该是沼泽的区域。灰黑色粉末不再漫无目的扩散,而是如军队般排列成有序的纹路,形成类似血管网络的图案。图案中心,一个直径三米的鼓包正在缓慢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退后!”萧煜低喝,三人同时后撤三十米。
鼓包炸开。
不是泥土飞溅,而是喷涌出墨汁般的粘稠液体。液体在空中凝聚、塑形,短短三秒内,化作一个高达五米的畸形怪物。
它有类似人类的躯干,但四肢都是扭曲的树根状触手,头颅的位置是一团不断旋转的灰黑色漩涡,漩涡中隐约可见数十张痛苦扭曲的人脸——那是被吞噬的萨满和动物的残存意识。
怪物没有眼睛,但三人能清晰感觉到,它“看”过来了。
“概念具现体……”萧煜声音低沉,“影帝君吞噬了‘恐惧’‘绝望’‘痛苦’这些情绪概念,然后用腐朽物质为它们塑造了身体。这不是常规的生命体,而是……情绪的怪物。”
话音未落,怪物动了。
它没有冲锋,而是张开那漩涡头颅,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尖啸过处,空气扭曲。
苏雨薇脸色瞬间苍白,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昆仑冰川下冰帝陨落的画面、江州一中那些被困学生的绝望眼神、星儿生命倒计时最后时刻的担忧……所有深藏心底的恐惧被强行勾起、放大,如同潮水般冲击神魂。
“守住本心!”萧煜厉喝,五帝道种光芒大盛,五色光华化作钟形护罩笼罩三人。
但尖啸直接作用于神魂,护罩只能削弱,无法完全隔绝。
墨渊闷哼一声,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看到的不是恐惧,而是剑道之路上的一道道难关——少年时练剑十年不得入门的挫败、师尊陨落时自己无力回天的自责、玉虚宫内奸浮现时对同门的怀疑……心魔丛生。
“这怪物……能攻击每个人心中最脆弱的部分。”苏雨薇咬牙,青帝之力在识海中构筑屏障,但翠绿光晕在灰黑色情绪浪潮冲击下摇摇欲坠。
萧煜同样承受冲击。他看到了母亲林婉秋在病床上日渐消瘦的模样,看到父亲萧天南仅剩三年的寿命倒计时,看到如果自己失败、整个世界被归墟吞噬的末日景象……但他五帝道种根基稳固,道心如磐石,这些幻象虽强,却无法真正动摇他。
“既然是以情绪为食的概念生物——”萧煜眼神一凝,“那就用更强烈的情绪反击!”
他双手结印,不再是攻击性的五帝神通,而是将五帝之力中的特性提炼、融合。
青帝的生机勃勃,化作“希望”;
白帝的锐意进取,化作“勇气”;
赤帝的热烈燃烧,化作“愤怒”;
黄帝的厚重承载,化作“坚持”;
混沌的包容万象,化作“爱”。
五色光华不再仅仅是能量,而是承载了五种正面情绪的概念具现。
“五帝道种·情绪净化!”
光华中,希望驱散绝望,勇气直面恐惧,愤怒对抗痛苦,坚持抵御放弃,爱包容一切伤痕。
怪物发出的无声尖啸戛然而止。那团漩涡头颅剧烈颤抖,内部数十张人脸的表情从痛苦逐渐转为平静,最后——消散。
怪物的身体开始崩解,灰黑色物质如沙塔般坍塌,最终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被五帝道种的净化之力彻底分解。
危机解除。
苏雨薇和墨渊长舒一口气,额头冷汗涔涔。
“刚才那是什么……”苏雨薇心有余悸,“我差点以为自己又要失去重要的人了。”
“情绪概念攻击。”萧煜收回神通,脸色也有些发白,“归墟不仅能吞噬物质和生命,还能吞噬情绪、记忆、意志这些抽象存在。影帝君把吞噬的情绪具现化,制成了武器。我们越恐惧,它就越强。”
墨渊擦去嘴角一丝血迹——刚才心魔冲击让他真气逆行,受了些内伤:“也就是说,在这片领域战斗,必须时刻保持心志坚定。否则我们的负面情绪会成为敌人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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