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入房间,目光就无视了严阵以待的周怀仁、兰芷等人,直接锁定了背靠静滞光罩、盘膝而坐的萧煜,以及光罩内的小石头。
“找到你了。”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涅盘种子’的气息……还有,‘圣婴’与‘归墟引’的波动。阴书吏大人果然料事如神,你们会把人藏在这里。”
他说话间,一股无形的、远比吴伯更加凝练精纯的寂灭死意,如同水银泻地般弥漫开来。房间内的温度骤降,仪器屏幕闪烁,灯光昏暗。靠得稍近的陈医生和两名护士,脸色瞬间煞白,感到生命力都在缓缓流失,急忙后退。
周怀仁一步踏前,身上升起一股浩然刚正、却又带着学术探究般精密气息的灵力波动,竟也是金丹后期修为!他双手虚抱,一个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淡金色光轮在身前浮现,抵挡着寂灭死意的侵蚀。
“九幽殿,北方巡狩使,寂尘?”周怀仁沉声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敢直接攻击国家绝密设施!”
“国家?”被称为寂尘的黑衣人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细微、却充满嘲弄的弧度,“在归墟的伟力面前,凡俗的疆界与权柄,不过是尘埃罢了。交出‘圣婴’和那个身怀涅盘种子的小子,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痴心妄想!”兰芷冷哼一声,手中铜铃轻摇,清辉荡漾,试图干扰对方神识。同时,她身影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周围环境。
“雕虫小技。”寂尘看也不看兰芷,空洞的目光始终落在萧煜身上。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隔空,朝着萧煜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光华闪耀。但萧煜周身的空间,却骤然“凝固”了!空气仿佛变成了沉重的胶质,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死意”,如同无形的尖锥,无视了物理距离,直接刺向萧煜的眉心识海!这是纯粹的精神与法则层面的攻击,针对生机,直指魂魄!
若是之前的萧煜,即便全盛时期,面对这金丹巅峰的寂灭一指,恐怕也要神魂受创。但此刻,他体内那颗“涅盘种子”却仿佛受到了最剧烈的挑衅,金红光芒大盛!识海中,《九转涅盘经》的烙印与他刚刚经历生死边缘的感悟共鸣,那股“向死而生”、“生死轮转”的意蕴自然勃发!
“嗡——!”
萧煜眉心处,一点微不可察的金红光芒亮起,并非硬抗,而是如同一个微型的、不断轮转的漩涡,将刺来的那缕精纯死意“吞”了进去!金红光芒剧烈闪烁、震荡,仿佛随时会崩溃,却顽强地运转着,将那死意一点点分解、转化,虽然过程痛苦,如同用砂纸打磨灵魂,却实实在在地抵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寂尘空洞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果然……《九转涅盘经》的生死道韵,竟能化解‘寂灭指’?难怪吴伯会栽在你手里。”
他不再试探,脚步一踏,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再出现时,已到了萧煜身前不足三米之处!右手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接抓向萧煜天灵盖!这一爪,不再有丝毫花哨,只有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以及爪尖凝聚到极点的、足以瞬间湮灭生机的死寂之力!
快!太快了!重伤未愈的萧煜,根本来不及闪避!
就在爪风即将触及头皮的刹那——
“铮——!”
萧煜膝上的青冥剑,仿佛感应到主人极致的危机,自动弹起,化作一道金红中带着银灰光晕的剑虹,斩向寂尘的手腕!同时,萧煜一直按在静滞光罩上的左手,猛地一按!
他并非攻击,而是以自身为桥梁,将体内刚刚转化了部分寂灭指力、变得有些躁动不安的涅盘真元,连同对生死轮转的感悟,一股脑地注入到光罩内那复杂混乱的能量场中!
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一滴冰水!
静滞光罩内的能量,本就因为小石头体内的“归墟印记”和残留寂灭之力而极不稳定。萧煜这蕴含着“轮转”意蕴的外力强行介入,瞬间打破了那脆弱的平衡!
“轰——!!!”
淡蓝色的光罩剧烈闪烁,内部爆发出刺目的、混杂着蓝、黑、金红三色的能量乱流!一股狂暴的、充满了寂灭、混乱、以及一丝诡异吸引力的能量风暴,以静滞舱为中心,猛然爆发开来!
首当其冲的,正是近在咫尺的寂尘和萧煜!
寂尘脸色微变,抓向萧煜的手爪不得不回撤,在身前布下一层厚重的死气护盾,抵挡这突如其来的混乱能量冲击。那能量冲击中蕴含的“归墟印记”的诡异波动,竟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和本能的不适。
萧煜则闷哼一声,被能量风暴狠狠掀飞,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本就严重的伤势雪上加霜。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这能量风暴虽伤己,却也暂时逼退了寂尘,更重要的是,它彻底搅乱了此地的能量场,让寂尘那精纯的寂灭死意,也受到了干扰和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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