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维空间波动越来越近,速度超乎想象。几乎在罗辑发出警报后的数息之间,归墟庇护所外那灰暗的虚空中,便凭空泛起一片奇异的涟漪。
这涟漪不同于空间被撕裂或折叠产生的景象,反而像是一段“时光”被截取出来,如同水幕般在现实中展开。水幕之中,光影扭曲变幻,隐约可见无数星辰生灭、文明兴衰的片段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一片静止的、如同被封存在琥珀中的星空背景下。
紧接着,三道身影,从那时光水幕中缓缓“走”出。
为首者,是一名身材高大、穿着破旧古朴银色战甲的老者。他须发皆白,面容饱经风霜,布满刀刻般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清澈明亮得如同少年,蕴含着一种看透万古沧桑的智慧与沉静。他的气息极其内敛,若非亲眼所见,甚至难以感应其存在,但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归墟庇护所外围紊乱的法则,都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
老者身后,左侧是一位身披星纱、看不清具体面容的女子,身形婀娜,周身萦绕着点点星光,仿佛将一片微缩的星空披在了身上,气息空灵缥缈。右侧则是一个笼罩在灰色斗篷中的矮小身影,兜帽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下巴苍白的皮肤,手中握着一根扭曲的木质手杖,散发着晦涩难明的命运波动。
这三人组合,与理事会的净化军团风格迥异,也与远征军见过的任何势力都不同。
“天弃之民……时之隙的守望者?”昊天望着那为首的老者,尤其是其战甲上某些古老的、与庇护所内符文风格相似的纹路,试探性地问道。
银甲老者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远征军众人,在尚天身上停留的时间稍长,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与复杂情绪。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和,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穿透力:
“吾名‘时陨’,忝为‘时之隙’当代守墓人。这两位是我的同伴,‘星语者’辉夜,与‘命途行者’灰袍。”他自我介绍,语气并无敌意,“感知到‘归墟印记’的波动与‘混沌道种’的重新共鸣,特循迹而来。没想到,竟能在此地,见到传说中的‘归墟庇护所’,以及……身负两个宇宙命运之重的‘破局之子’。”
他果然知道归墟庇护所!而且一眼看出了尚天的特殊性!
尚天心中警惕未消,上前一步,沉声问道:“时陨前辈,你们口中的‘逆命者’,是何意?来此又有何目的?”
时陨看向尚天,目光深邃:“‘逆命者’,即反抗既定命运、试图扭转乾坤之人。这个词,最早刻录在我族古老的预言石碑上,与‘混沌重聚’、‘星海倒悬’等征兆并列。我们‘天弃之民’一族,自远古时代被源初宇宙原始意志(可视为理事会的前身或更古老形态)流放、诅咒,便世代守望于‘时之隙’——那是时间与空间的夹缝,是命运长河中的一处‘断层’。我们记录历史,观察变数,等待预言中能够打破诅咒、为两个宇宙带来新生的‘逆命者’出现。”
他顿了顿,指向尚天:“你体内的混沌道种气息,你身上交织的两个宇宙的因果线,以及你引发的、连‘时之隙’都能感知到的法则涟漪,都指向你,就是预言中的那个人。”
“所以,你们是来帮我的?”尚天问道,心中却在快速消化这些信息。天弃之民,时之隙,守望者,预言……这似乎是一支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古老反抗力量。
“是合作,也是观察。”时陨坦诚道,“我们一族受诅咒限制,无法长时间离开时之隙,也无法直接对抗理事会的核心力量——我们的存在本身,就会被源初宇宙的‘净化’法则排斥、消磨。但我们可以提供你们急需的东西:情报、部分古老传承的知识、以及……进入某些连理事会都难以完全掌控的‘禁忌区域’的方法。”
“比如,通往‘中央星域’核心,‘琉璃净土’与‘忏悔之狱’的……隐秘路径?”昊天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时陨点头:“正是。理事会经营中央星域亿万年,布下了无数重防御与监测网络,常规手段几乎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但宇宙诞生之初,法则尚未完全固化时,留下了一些天然的、不稳定的‘维度褶皱’和‘时空虫洞’。这些路径大多极其危险且难以定位,其中一些信息,就记录在我族的‘时光典藏’之中。”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远征军现在最缺的就是安全潜入中央星域、接近母亲苏晴和理事核心区域的方法!
“代价呢?”逍遥散人冷不丁开口,他晃着酒葫芦,眯眼看着时陨,“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们被诅咒困在时之隙,现在冒着风险出来找我们,总不会只是为了践行古老的预言吧?”
时陨身后的“命途行者”灰袍微微动了动,兜帽下的阴影似乎看了逍遥散人一眼,发出如同砂纸摩擦般的沙哑声音:“代价……已经有人支付过了。”
有人支付过了?众人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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