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僧袍,慈悲面容,渡世理事站在虚空之中,仿佛一朵绽放在枯萎沙漠的金莲。他周身没有丝毫杀意,甚至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温和气场,让周围狂暴的虚空都似乎平静了几分。
但越是这样,远征军众人心中越是凛然。能位列宇宙理事会第七席,执掌收割大计亿万年,怎么可能真是慈悲为怀的圣僧?这不过是更高层次的伪装与姿态。
“渡世……”昊天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拦在尚天身前,沉声道,“没想到,第一个来的会是你。大理事倒是看得起我们。”
渡世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昊天,又在逍遥散人身上略作停留,最后落在尚天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复杂的感慨。
“昊天施主,逍遥前辈,久违了。”他合十为礼,态度谦和,“至于这位……便是尚云霄道友与苏晴道友的公子,尚天小友吧?果然龙章凤姿,气度不凡,更难得的是,竟能在这般年纪,将两个宇宙的法则熔于一炉,成就大乘。善哉,善哉。”
他竟直接道破尚天父母名讳,语气熟稔,仿佛旧识。
尚天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渡世理事认得家父家母?”
“自然认得。”渡世叹息一声,眼中竟真的流露出几分追忆与惋惜,“云霄道友昔年为巡天御史,刚正不阿,风姿卓绝;苏晴道友温婉灵秀,蕙质兰心。当年他们结合,不知羡煞多少同道。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云霄道友执意反对收割计划,最终落得那般下场,贫僧每每思之,亦觉唏嘘。”
他的话语真挚,情感自然,若非知晓理事会所作所为,几乎要让人相信他真的是在惋惜。
“惺惺作态!”炎烬脾气火爆,忍不住厉声喝道,“若非你们理事会倒行逆施,囚禁苏晴,逼走尚云霄,他们一家何至于此!你们收割亿万文明,抽干两个宇宙的生机,也配谈‘唏嘘’?!”
渡世看向炎烬,目光依旧平和:“炎烬施主,火气太盛。世间万物,盛极而衰,本是天道循环。源初宇宙枯萎,需外力滋养以续命;新生宇宙蓬勃,分享部分生机以全因果,此乃平衡之道,何来倒行逆施?至于囚禁苏晴道友……”
他顿了顿,看向尚天:“那并非囚禁,而是保护。苏晴道友体质特殊,其神魂与混沌道种有微妙共鸣,在道种核心彻底沉寂前,她是维持其最后一丝活性的关键。留在‘忏悔之狱’,虽有禁锢,却也避免了被宇宙枯萎之力彻底侵蚀。云霄道友当年若能理解这份苦心,又何至于……”
“够了!”尚天冷声打断,眼中混沌光芒吞吐,“巧言令色,颠倒黑白。我只问你,今日你孤身前来,意欲何为?若是阻拦,尽管动手;若是招降,免开尊口。”
渡世面对尚天的锋芒,依旧不恼,反而轻轻摇头:“尚天小友误会了。贫僧此来,非为阻拦,亦非招降。而是……奉大理事之命,邀请小友前往‘中央星域’,‘琉璃净土’一叙。”
“邀请?”星衍子冷笑,“鸿门宴吧!”
“非也非也。”渡世正色道,“大理事言,混沌道种分裂已久,两个宇宙皆受其苦。小友身负两半道种之缘,乃天定破局之人。理事会愿与小友开诚布公,商讨道种融合、两界共生之策。若能以和平之法,解决亿万载纷争,岂不胜过刀兵相见,徒增杀孽?”
此言一出,众人皆愕。
理事会主动求和?商讨融合道种?这可能吗?
昊天眉头紧锁,暗中传音给尚天:“小心有诈。渡世此人,最擅攻心,口蜜腹剑。理事会绝无可能放弃收割,这定是缓兵之计,或另有图谋。”
逍遥散人依旧喝着酒,仿佛事不关己,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玩味。
尚天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若我前去,可能见到我母亲?”
渡世毫不犹豫地点头:“自然可以。苏晴道友便在琉璃净土旁的‘忏悔之狱’中静修。小友若至,当可母子团聚。”
“宗主,不可!”林青璇急切拉住尚天的手,“这分明是陷阱!他们定然是以伯母为饵,诱你深入虎穴!”
尚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却紧紧盯着渡世:“我如何信你?”
渡世微微一笑,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晶莹的玉简:“此乃‘因果誓约简’。贫僧可在此立下因果大道誓言,若小友应约前往琉璃净土,理事会必保证小友及其同伴在谈判期间的安全,并安排小友与母亲相见。若有违背,贫僧愿受因果反噬,道基尽毁。”
因果大道誓言,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修士而言,约束力极强,几乎不可能违背。渡世敢以此立誓,似乎诚意十足。
众人更加疑惑了。理事会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尚天盯着那枚玉简,又看了看渡世慈悲平和的双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带着看透一切的嘲讽。
“好一个因果誓约。”尚天缓缓道,“你保证的是‘谈判期间’的安全,保证的是‘安排相见’。那么,谈判破裂之后呢?见过一面之后呢?我母亲是否会成为要挟我的新筹码?我和我的同伴,是否会在离开琉璃净土的瞬间,就被你们布下的天罗地网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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