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六月的风裹着栀子花香往宿舍里钻,连带着楼下梧桐叶沙沙的声响,都透着点离别的味儿。林晚星蹲在地上拖衣柜底层的纸箱,灰尘“呼”地一下扬起来,直扑她脸上,她呛得连连打喷嚏,眼泪都出来了。
“慢点弄,跟跟箱子有仇似的。”江逾白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手里拎着两个大号收纳箱,额角沁着点薄汗,鬓角的碎发被汗湿了,贴在皮肤上,“我刚把书架上的书都塞完了,你这儿要不要搭把手?”
林晚星摆摆手,指尖在纸箱里扒拉着一摞旧课本,忽然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边角磨得发毛。她抽出来一看,封面上的字迹再熟悉不过——江逾白,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小的、快要看不清的备注:文学系2020级。
哦,是大一那年,她在图书馆把咖啡洒人笔记上,后来借去复印的那本。
“你看这个。”林晚星把笔记本递过去,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我还以为早就弄丢了呢,没想到压在箱底,藏了这么久。”
江逾白接过来,指尖拂过泛黄发脆的纸页,封面上那片浅褐色的咖啡渍还隐约可见,像一块被时光晕开的印记。他翻开第一页,里面是他大一时候的笔记,字迹比现在稍显稚嫩,却依旧整整齐齐,重点内容用红笔圈得清清楚楚,连批注都一丝不苟。
“当时我还跟苏晓冉来着,说你这字写得跟打印出来的似的,看着就有压力。”林晚星凑过去,手指点着其中一段旁边的空白处,“你看你看,我当时还偷偷在这儿画了个小太阳,你那时候发现没?”
江逾白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果然在段落旁边,有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用铅笔涂了一半的颜色,边缘还晕开了点,一看就是她的手笔。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小小的太阳:“早就看见了,就是没戳穿你。”
那是大一上学期的事儿了,那时候林晚星还跟他生分着呢。那天图书馆人挤得满满当当,她抱着一堆书急着找座位,慌慌张张地就撞到了他的桌子,半杯热咖啡“哗啦”一下,全泼在了他刚整理好的专业笔记上。她当时吓得脸都白了,一个劲地鞠躬道歉,声音都带着哭腔。他那时候也没多想,就递了张纸巾,随口说了句“没事”,还把笔记借给她,让她拿去复印一份。
后来他才知道,这小姑娘抱着笔记回宿舍,复印的时候看着他的字迹,忍不住偷偷画了个小太阳,算是悄悄谢他。再后来把笔记还给他,她还紧张了好几天,生怕他发现了,觉得她幼稚又矫情。
“我当时真以为你会生气。”林晚星挠了挠头,脸颊有点发烫,耳朵尖也红了,“毕竟那是你上课的重点笔记,被我弄成那样,换我我都心疼。”
“生气什么?”江逾白合上笔记本,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眼底全是笑意,“要不是你把咖啡洒我笔记上,咱们俩说不定还不会熟得这么快。”
他怎么会忘呢。从那之后,林晚星就总爱找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跟他搭话,要么是问笔记上的知识点,要么是借他的课堂PPT,有时候甚至只是过来跟他说一句“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不错”。一开始他还以为这姑娘就是单纯的认真好学,后来才发现,每次她找他说话,耳朵都会先红一圈,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跟他对视。
原来从那个乱糟糟的下午开始,他们的故事就已经悄悄埋下了伏笔。
林晚星起身想去拿抹布,想把笔记本上的灰尘擦干净,却被江逾白伸手拦住了。“别擦了。”他把笔记本放进一个专门的收纳盒里,动作轻轻的,跟捧着什么宝贝似的,“留着当纪念,比擦得干干净净的好。”
那个收纳盒里已经放了不少零碎玩意儿:他第一次送她的栀子花,被她做成了干花,夹在一本旧书里;她给他织的第一条围巾,针脚歪歪扭扭的,长短都有点不齐;还有两人一起去看电影的票根,考研时互相写的鼓励便签,甚至还有他某次打篮球受伤,她给他贴的创可贴包装。
这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拼拼凑凑,就是他们整整四年的大学时光。
“你看,咱们攒了这么多回忆。”林晚星趴在收纳盒边,一件一件地翻看着,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眼睛亮闪闪的,像盛了星星,“以后读研了,咱们还要攒更多,攒满满一箱子。”
江逾白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还有一点洗衣液的清香味。“嗯,以后每一年,都要攒满一盒回忆。”
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像六月的晚风,轻轻吹在人的心尖上,软软的,暖暖的。林晚星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忽然就觉得,毕业好像也没那么让人难过了。
他们不是要分开,而是要一起,走向下一段旅程。
两人收拾了整整一下午,宿舍里的东西渐渐都被打包妥当,堆得满地都是。林晚星最后站在宿舍中央,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四年的小空间。墙上还贴着她们宿舍四个人的合照,那是大一刚入学的时候拍的,四个人都笑得傻乎乎的;书桌边贴着她考研时写的“加油”便签,边角都卷起来了;阳台的栏杆上,还挂着苏晓冉送她的小盆栽,叶子绿油油的,长得还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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