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没害人。”
“我知道。”她抬头,“但我怕有一天,别人觉得我能救所有人,可其实我救不了那么多。”
他沉默一会儿,说:“你已经救了很多。”
她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杯子。
第二天,她开始整理各地送来的反馈纸条。有的字迹潦草,有的沾了泥,但内容都很简单:吃了药,能走路了;睡得好了;不咳了;家里老人挺过来了。
她把这些一张张摊开,按地区分类,记下有效率和不良反应。
归藏府里,小灵浮在空中看数据。
“宿主,你这回真出名了。”它说,“现在连西域都有人打听解凝丹。”
她没笑:“我不想出名,我想让更多人活下来。”
“那你得想清楚下一步。”小灵说,“光靠试用不行,得系统推。”
她点头:“等北地的消息回来,我就准备第一批大规模发放。”
“你不担心有人仿制?”
“担心。”她说,“所以我只给成品,不给配方。谁敢乱加东西,出了事,我第一个找他算账。”
小灵不再说话。
她坐在灵泉边,水面映出她的脸。她看着倒影,一个个滑过,都是她治过的病人。
老军卒站起来的样子,妇人睁开眼的样子,孩子第一次笑着叫娘的样子。
她伸手碰了碰水面,倒影碎了。
外面天还没黑,归藏府的时间比外界快一点。她在这里多看了两个时辰的数据,出来时,天刚擦黑。
萧临风在院子里等她。
“各地医馆都在问第二批药什么时候能给。”他说,“工部报了预算,可以支持三千粒。”
她点头:“够了。先发到北方十个州,重点是边镇和山区。”
“你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她顿了一下:“我在等一个人的消息。”
“谁?”
“青羽。”她说,“她去了北地三个村子,我要确认那边的情况适合用药。”
他看着她:“你一直在往前走。”
她抬眼:“我不敢停。”
他没再问。
她转身进了屋,从柜子里拿出新的药瓶,开始清点药材。
玉杵放在一边,她拿起一片干制的冰魄藤,对着光看了看。
叶子边缘有点发脆,她放下,换了一片新的。
药还没研磨,外面传来脚步声。
是送信的人。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加急文书,封口盖着雪松印——那是北地联络专用标记。
她接过信,拆开。
纸上只有几行字:
【北地三村,寒症蔓延
已有七人病危
孩子最多六岁
等药,等大夫】
她看完,把纸折好,放进怀里。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桌前,提起笔,在新药方旁边写下一行小字:
【愿世间再无人因寒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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