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推辞。
窗外天色依旧漆黑，但东边已有微弱亮意。烛火烧到底，噼啪跳了一下，熄了。
屋里暗了一瞬，他又点燃一支新蜡。
她站起来活动肩膀，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旧志，翻到某页。“这里记着一种草，叫‘白颈兰’，专治小儿惊风。以前没人认得，现在我可以种出来。”
他看着她认真翻书的样子，忽然说：“以后这书房，晚上别关灯。”
“为什么？”
“因为你习惯熬夜。我不想每次来找你，都看见门缝里漏光。”
她回头看他，“那你干脆搬张床进来。”
“我已经让人准备了。”
她愣了下，随即笑出声。“你倒是想得快。”
“我想的事多了。”他走近几步，“比如，什么时候让你去江南看看那些病人。”
“等这批药做完。”
“再比如，什么时候让百姓知道，他们的王妃不只是办了场喜宴。”
“等他们拿到第一颗救命药。”
他站在她身后，声音低了些。“还有，什么时候你能安心觉得，这里不只是你的家，也是你施展本事的地方。”
她没回头，手指停在书页上。
“我已经觉得了。”
两人静了一会儿。远处传来鸡鸣，新的一天快要开始。
她合上书，走到案前重新铺开一张纸。
“还有一条忘了写。”她提笔补上：“建立药材种植学堂，收贫家子弟，包食宿，教辨药、种药、制药。”
他看完，拿起朱笔在旁边画了个圈。“我加一条：结业者可入军中医队，授九品吏职。”
她抬头看他，“你这是给我拉人？”
“给你搭台。”
她笑了笑，把笔放下。
这时，她袖中的银针袋又一次滑了出来，掉在地上。
这次落地的声音更沉，像是里面的东西变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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