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拐进小巷，颜兮月就看见那抹绯红从墙角掠过。她手指一紧，抓住了萧临风的袖子。
他立刻察觉，目光扫向墙头，右手已按在腰间。
青羽掀开车帘一角，低声道：“主子，前方官道清空，可疾行。”说完便缩回身子，马车随即加速。
轮子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声响。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味。颜兮月皱了下眉，归藏府里的灵泉突然剧烈晃动，小灵的声音急促响起：“有东西靠近！带毒的气劲，三息内会破体！”
她猛地掀开药箱，取出三粒褐色药丸，塞进自己嘴里一颗，另两颗递向萧临风和车顶的青影。
“吃下去。”
萧临风没问是什么，直接吞下。青影在车顶翻身一滚，也顺手接住药丸扔进嘴里。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从树梢跃下，掌心泛紫，指尖喷出黑雾。他们落地无声，脚尖一点地面，直扑马车。
箭雨同时从林中射出，钉在车厢外壁。青影双刀出鞘，在车顶连挥数下，将大部分利箭击落。剩下几支插在木头上，尾端还在颤动。
萧临风推开半边车门，墨玉扳指一旋，短刃滑入掌心。他抬手一掷，匕首划破夜色，正中一名刺客手腕。那人惨叫一声，黑雾顿时散了一半。
但另外两人已经扑到窗前。一人掌拍玻璃，整块车窗瞬间蒙上灰黑色，像被火烧过的纸。
颜兮月早有准备，归藏府屏障瞬间展开，一层淡金色光罩裹住车厢。黑雾撞上去，发出“嗤”的一声，迅速消散。
她趁机拉开袖袋，取出银针。这些针是用空间里的精铁炼制，每根都浸过灵泉。她指尖一弹，五根针穿过破碎的窗户，全部扎进那名刺客的手腕和肩窝。
那人动作一僵，黑雾骤然倒卷，反噬自身。他捂着手臂后退两步，嘴角溢出黑血。
另一人怒吼一声，双手合十，掌心竟浮起一个扭曲符文。他往前一推，符文化作一团旋转的黑气，直冲车门。
萧临风一步跨出，左手结印，右掌迎上。两股力量相撞，轰的一声炸开，气浪掀翻了路边一块青石。
他退了半步，唇角渗出血丝。但他站得稳，呼吸也没乱。
“咳几声装病装习惯了？”颜兮月掀开车帘，声音冷静，“现在不必忍着了。”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擦掉嘴角血迹，低笑一声：“你说得对。”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气势陡变。原本病弱的身影像是拉满的弓，下一瞬腾身而起，直扑最后那名刺客。
那人还想结印，却被一股无形劲气压得跪在地上。萧临风一脚踹在他胸口，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那人飞出去七八步，撞断一棵碗口粗的树干，瘫在地上不动了。
林中再无动静。
青影跃下车顶，蹲在那具尸体旁查看。不到三息，尸体开始融化，皮肤发黑，肌肉塌陷，最后只剩一件黑衣和一枚插在地上的飞镖。
他拔起飞镖，翻看镖尾。上面刻着一道弯弯曲曲的符号，像是某种文字。
“没见过。”他皱眉，“不像中原的字。”
萧临风走回来，接过飞镖看了一眼，递给青影：“收好，回去让青鸾卫查。”
颜兮月这时也下了车，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她倒出一点清水洒在车厢周围，水落地后泛起微光，很快消失。
“邪气清干净了。”她说，“但这毒雾不简单，能侵蚀经脉，普通人沾上会疯癫。”
萧临风点头，扶她重新上车。
马车继续前行，速度比刚才快了些。车内点了灯，光线昏黄。颜兮月靠在角落，闭眼调息。刚才那一阵对抗耗了不少精力，但她没说累。
萧临风坐在对面，手指摩挲着那枚药丸的空纸包。
“你早准备了这药？”
“嗯。”她睁开眼，“在江南时就觉得不对劲。那些百姓太热情，背后有人推波助澜。我怕回来路上出事，就试着配了点抗毒的方子，加了金络子提取物。”
“没想到真用上了。”
他看着她，语气低了些：“下次别一个人扛。”
“我没扛。”她笑了笑，“我不是还有你吗？”
他没说话，只是把狐裘披回她肩上。
车外风声渐大，吹得树枝哗哗响。远处官道尽头隐约能看到驿站的灯火，但他们没停。
青影重新上了车顶，双刀横放在膝上，眼睛盯着四周。
马车驶过一片密林，树叶遮住了月光。忽然，颜兮月抬头看向车顶。
“青影。”
“在。”
“你左臂流血了。”
青影低头一看，袖子破了个口子，血正顺着胳膊往下淌。他这才感觉到疼。
“小伤。”他撕下一块布条缠住，“不碍事。”
车内安静下来。
萧临风伸手探了探她的脉，又摸了摸自己的腕。确认三人脉象平稳后，才松了口气。
“这伙人不是普通杀手。”他说，“用的是邪术，而且训练有素。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埋伏这么久，说明早就盯上了归途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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