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医棚前的空地上,石板路被晒得发白。颜兮月站在参赛者中间,手边是她的药箱和银针包。周围人不少,有穿长衫的老医师,也有带着徒弟的年轻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粗布裙,没说话,只是把香囊往怀里塞了塞。
执事坐在高台一侧,手里拿着名单。他抬头看了眼人群,声音不高:“今日春日医赛,第一轮辨药。三十六味药材混放一盘,限时一炷香,写出名字与功效。”
话音刚落,一个穿青缎袍子的年轻医者冷笑一声:“这等场合,也容无门无派的人上台?”
旁边一人附和:“瞧她那身打扮,怕是连官药局都没进过。”
颜兮月没抬头,只把手放在药箱边缘。指尖碰到熟悉的纹路,心里稳了稳。
萧临风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没穿朝服,可一身玄色锦袍依旧引人注目。听见议论声,他往前走了半步,不动声色地靠近她,袖角轻轻擦过她的肩头。那些人立刻闭了嘴。
她微微侧头,余光掠过他沉静的侧脸,心跳悄悄快了一拍。他知道她在紧张,于是不动声色地将手掌覆在她背后的衣料上,隔着一层布施以极轻的安抚。虽未触碰肌肤,却像一道暖流,悄然渗入心底。
执事清了清嗓子:“开始吧。”
众人围到案前。盘子里药材堆成小山,颜色气味各异。有人提笔就写,有人皱眉犹豫。
颜兮月闭了下眼。小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第三格是断节草,别当成柴胡;左下角那味黑褐色的是乌根藤,有毒,不能入汤剂。”
她睁开眼,提笔写下第一个名字。
一刻钟后,陆续有人交卷。颜兮月最后一个放下笔。执事接过她的纸,扫了一眼,眉头微动。三十六味全对,每一项都写得清楚。
“不错。”他低声说,把纸放到一边。
第二轮开始,诊脉断症。一个少年被带上来,脸色发青,咳嗽不停。几位医者轮流上前把脉,开出的方子大同小异,都是清肺化痰的药。
轮到颜兮月时,她没有急着开方。她先问少年:“你最近是不是吃了凉食?晚上出汗吗?胃口怎么样?”
少年点头:“夜里总出冷汗,饭吃不下。”
她伸手搭脉,指腹轻压寸关尺。片刻后收回手,转身打开药包。她取出一小撮金黄色的粉末,混进甘草汤里。
“这不是风寒。”她说,“是内热外束,脾胃已伤。再用寒药,只会更糟。”
有人嗤笑:“乡下郎中也敢改古方?”
她不理,继续说:“我开疏表清里的方子,加健脾扶正之药。再扎两针,帮它通络。”
说完,她取出银针,在少年手上的少商穴和合谷穴轻轻刺入。针尖落下不过几息,少年呼吸明显顺畅了些,咳声也弱了。
老医师走过来重新把脉,脸上露出惊讶:“脉象缓和了……这法子少见。”
围观的人开始小声议论。有人喊:“这姑娘真有两下子!”
执事宣布第二轮结果时,颜兮月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最后一题来了。一个妇人被人抬上台,脸色发紫,嘴唇发黑,已经昏迷。执事沉声道:“此妇昨夜中毒,诸医束手。谁能解,算压轴胜者。”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有人摇头:“看这症状,像是蛊毒,苗疆那边的东西,咱们不懂。”
“谁治谁担命,犯不着冒险。”
颜兮月蹲下身,翻开妇人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她的手腕。小灵的声音很快响起:“三日醉,七十二时辰不醒就死。你有百解丹,能救。”
她站起身,从药包里取出一颗深褐色的小药丸,碾成粉末。然后拿出银针,依次点在妇人的人中、内关、百会三处穴位。
“这是解毒散,配合针法开窍。”她一边操作一边说,“她中的毒来自一种红色藤花,误食后闭气昏厥。若不及时处理,心脉会停。”
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她说得出毒源!”
几分钟过去,妇人猛地咳了一声,睁开了眼。她茫然地看着四周,虚弱地喊了声娘。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叫好声。
“活了!真的活了!”
“这丫头是神医啊!”
评委们交头接耳。主评委站起来,看向颜兮月:“你无师承,却懂苗疆毒理,还敢动手救人。这份胆识医术,实属罕见。”
刚才质疑她的执事低下了头。
主评委顿了顿,朗声道:“本届春日医赛,冠军——颜兮月!”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百姓围到台前,有人喊:“神医!给我们看看病吧!”一个孩子踮着脚,手里举着朵野花:“姐姐,送你!”
颜兮月站在台上,手里拿着青囊令。木牌很轻,但她握得很紧。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一直站着的男人身上。
萧临风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他没鼓掌,只是朝她点了下头,眼神温柔得仿佛盛满了晨光。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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