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轮子压过巷口那块凸起的青石,车身晃了一下。颜兮月睁开眼,指尖还搭在袖口内侧,那里藏着一枚没来得及收起的清心散纸包。
萧临风正低头看她,外氅的一角仍盖在她肩上。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纸包接过去,放进怀里。
两人下了车,穿过王府侧门。守夜的仆从低头行礼,脚步比往常更轻。自从西市那一幕传开,府里上下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书房灯还亮着。萧临风送她到门口,停住:“早些休息。”
她点头,推门进去。桌上茶杯冒着热气,是刚换过的。窗半开着,风吹动案上一张折好的信笺,边角微微翘起。
她走过去,展开信纸。上面是小灵歪歪扭扭的字迹:【宿主,你有三天没进空间了。药材该收了。】
颜兮月坐到椅子里,闭眼靠了一会儿。再睁眼时,她起身走到墙角铜镜前,取下发间的草药簪,轻轻敲了三下镜面。
眼前景象一变。
脚下是青石板路,两旁种着成片的九节菖蒲,叶片泛着淡青光。归藏府的天总是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却一直不下。
“你总算来了。”小灵蹲在药圃边上,手里捏着一片枯叶,“这批冰心草再不采,明天就老了。”
“我知道。”她走向医疗室,“先去配药。”
医疗室的灯亮着。她打开柜子,取出几味干药,又从灵泉边的冷藏箱里拿出血见愁的根茎。这些药材在外头几乎找不到,可在空间里,只要给足时间,总能长出来。
她把材料放在操作台上,开始研磨。粉末混合后,加入一滴灵泉水,迅速凝成深褐色小丸。三粒药,装进玉盒,封好。
“宁神通络丹。”她念出名字。
小灵跳上台子:“你要拿这个去治太后?”
“嗯。”
“太医院那些人不会认的。”
“我不需要他们认。”她合上盒子,“我只需要它有效。”
第二天清晨,她把玉盒交给萧临风。他正在用早饭,一碗粥,几样清淡小菜。他接过盒子,看了她一眼:“只这一盒?”
“够了。”她说,“先试一剂。要是不对症,立刻停用。”
他点头,把盒子收进袖中,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晚上回来吃饭吗?”
“看情况。”她说。
他走了。她转身去了医馆。
医馆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两个穿着体面的妇人带着孩子,看见她出现,连忙上前。
“神医,我儿子昨晚发烧,睡不安稳……”
“给我看看。”
她伸手探脉,又翻开孩子眼皮。脸色有些发黄,舌苔厚腻。
“不是大病。”她说,“受了惊,加上积食。吃点消食汤,今晚就能好。”
开了方子,收了诊金。第二个孩子是咳嗽,她照例问诊、开药。忙完这两单,她回到后堂,坐在桌前发了会儿呆。
外面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边缘有些发白,是最近太累的缘故。
中午时分,医馆来了个陌生太监。穿的是宫里二等服饰,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颜姑娘?”他问。
“我是。”
太监把食盒放下:“太后昨夜用了您那药,今早醒了说身上轻松。这是御膳房新做的点心,赏下来的。”
颜兮月没动:“药才用一次,别说得太满。”
“奴才知道。”太监笑了笑,“但太后确实说了句‘多年没睡这么踏实’,这话我可没编。”
他说完就走了。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四块莲蓉糕,温的。盖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工整:【已转太医院备案。静待后续。——萧】
她把纸条收进袖子,拿出一块糕吃了。甜度刚好。
当天傍晚,萧临风回来了。他没进正厅,直接去了她住的小院。
她正在院子里晒药。几排竹筛摆在架子上,上面是刚切好的薄荷片。
“太后用了第二剂。”他说,“能自己坐起来了。”
她抬头:“脉象呢?”
“稳了。太医院今天派人来问,要不要调整原方。”
“别动。”她说,“前三剂必须连着用,打断就没效果了。”
他嗯了一声,在旁边石凳坐下。风吹过来,药香混着晚香玉的味道。
“你知道吗?”她说,“她这病不是寒症。是心里憋得太久,气堵住了。补药越吃越坏。”
他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太多这样的人。”她说,“母亲以前绣花,手疼也不敢歇。兄长读书,饿着肚子也要翻书。有些人,明明撑不住了,还得笑着说没事。”
他没说话。
她低头继续翻药片:“我不是为了谁才做这药的。我只是觉得,既然会,那就做。”
第三天早上,宫里来了正式消息。
皇帝下旨,召颜氏女入宫问话。
她没去。
萧临风带回话:“她说,病人好了就行,不用谢她。”
宫里静了一天。下午,又有太监来,这次带的是明黄色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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