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她才合了会儿眼。
那一夜她没睡,银针封住几处穴位,压着体内那股说不清的热流。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梳洗,而是走到桌前,把昨夜留下的空药碗收进袖袋,带回归藏府销毁。她不能让任何沾过空间灵力的东西留在外面。
开门的时候,外头已经围了不少人。
医馆门口的石阶上撒着香灰和纸钱,几个妇人抱着孩子站在檐下,脸上写满犹豫。有人看见她出现,立刻往后退了半步,低声嘀咕:“就是她……听说夜里熬药用的是死人骨头。”
颜兮月没停下动作。她把门完全推开,搬出诊台,摆好脉枕和药戥子,像平常一样坐下。
“王家娘子。”她抬头看向抱着孩子的妇人,“你儿子咳了三天,再拖下去容易转成肺痨。要治就进来,不治我也不拦。”
那妇人咬着嘴唇,没动。
颜兮月又说:“前月你男人摔伤腿,是我用针灸接的骨。药渣还在后院堆着,你要不信,现在就能去翻。”
人群安静了一瞬。
有个老汉拄着拐走出来,“我信她。去年闹瘟,我家两个孙子高烧不退,是颜大夫一剂汤药救回来的。那些话听着就不像真的。”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年轻男人突然抓起块石头扔过来。颜兮月侧头避开,石子砸在门框上崩出白印。
“妖女!”那人喊,“我妹子喝了你的药,当晚梦见白衣女人站床头!”
颜兮月放下笔,“那你带她来。梦里的女人长什么样?穿什么衣裳?若真是我害的,我当面认错。”
男人噎住,说不出话。
她不再看他们,低头翻开医案簿,“今天照常问诊。谁来看病,我开方抓药。谁想闹事,等官府来管。”
过了半炷香时间,终于有人上前。
是那个老汉。他坐下伸出手腕,声音不大但清楚:“年纪大了,夜里总醒。劳烦姑娘看看。”
颜兮月搭脉,取笔写方子。墨迹干透那一刻,第一个病人接过药包走了进去。
后面的人开始慢慢挪动脚步。
萧临风是在半个时辰后知道这事的。
青影站在书房角落,低声把街头情形讲了一遍。说到有人投石,他拳头紧了紧,却被萧临风一眼制止。
“她处理得对。”萧临风坐在案后,手指轻敲桌面,“不争不辩,只做事。”
“可谣言越传越邪乎。”青影皱眉,“再这么下去,百姓真把她当蛊婆了。”
“那就让人知道什么叫正经医道。”萧临风起身,披上外袍,“去县衙走一趟。”
县令正在堂上发愁。乡绅联名书摆在案上,要求驱逐颜兮月,说她扰乱民心。还没拿定主意,门外通报摄政王驾到,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萧临风没坐主位,直接把一份告示拍在桌上。
“贴出去。今日之内,全城张贴。”
县令战战兢兢接过,念出声:“凡救治疫病、研制良药者,皆受朝廷庇护。妄议医者施邪术者,按妖言惑众论处……”
他声音越念越小。
“王爷,这……是不是太重了?”
“不重。”萧临风盯着他,“你忘了去年瘟疫死了多少人?没有她配出解毒散,你这县衙早空了。现在倒听几个闲汉胡说八道?”
县令冷汗直冒,连忙应下。
当天下午,城中各路口都贴了告示。青鸾卫暗中查访,记下哪些人在茶摊酒肆散播谣言。没人被抓,但有些人晚上回家发现自家门板被人钉了张纸条,写着三个字:闭好嘴。
与此同时,颜兮月回到了归藏府。
进门前,她在院子里站了几秒,抬手摸了摸左脸耳垂旁的痣。皮肤底下那股热感淡了些,但还在。
她对着空气说:“我要进去了。”
片刻后,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记录时间,辰时三刻。宿主进入空间。”
是小灵。声音断续,身体还是半透明的,靠在竹椅上勉强维持形态。
颜兮月点头,一步踏入。
里面一切如常。灵泉池水波不兴,仓库整齐有序。但她没敢直接用灵泉,而是先从现代医疗室取出检测仪,扫描自己血液。屏幕显示仿生因子浓度下降,未见新增。
她松了口气,走向药材区。
接下来几个时辰,她翻遍库存,对照记忆里的古方和现代药理知识,调配一种能稳定神经、抑制幻觉反应的粉末。原料用的是安神草、茯苓、远志,加入微量灵泉水提纯液,制成“清心散”。
每包指甲盖大小,密封在蜡纸里。成品一百零三包,全部存入千吨仓库最底层,标记为“应急专用”。
出来时,她顺口说:“医疗室灯亮着,温度计显示二十一度三。”
小灵嗯了一声,“数据已录入。你这次用了三十七分钟。”
她走出院子,迎面撞见萧临风站在廊下。
他见她出来,眸光一柔,几步上前,伸手替她拂去肩头不知何时落的一片枯叶。指尖顺势滑过她的发丝,低声道:“刚从县衙回来。告示已经贴了,你也别太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