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亮,颜兮月睁开眼时,窗外已有脚步声轻轻走动。她坐起身,被角滑落,昨夜睡得安稳,梦里也没乱想。床边静静放着那双朱砂红绣鞋,鞋面光滑,丝线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微光。
外头传来低语,是母亲在和人说话。她起身穿衣,指尖不经意拂过嫁衣袖口的云纹,针脚还是昨晚缝好的那样,细密而温柔。她没急着穿,先走到桌前,打开那个熟悉的小木盒,取出一枚玉佩轻轻放进袖袋。这是空间里新制的护身符,混了灵泉水炼过,能护心神——也护她的他。
门开了,颜母端着一碗清粥进来,手有些抖,碗沿磕在桌上发出轻响。“吃点东西。”她说,声音压得很低。
颜兮月接过碗,慢慢喝完。她抬眸看母亲,发现她眼睛发红,鬓角几根白发散在风里。“娘,我走了,您也该歇歇了。”她握住母亲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粗糙的茧,“以后不用再熬夜绣花了,我会常回来看您。”
颜母咬着唇,点点头,又摇摇头。她从怀里掏出一支银簪,手微微颤抖着要给她别上。试了两次都没插稳,扣子也系不上。颜兮月轻轻拨开她的手,柔声道:“我来吧。”
她自己把嫁衣穿好,系紧腰带,戴上凤冠。铜镜里的人眉目如画,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只有一抹淡淡的、藏不住的笑意。她转身抱住母亲,下巴轻轻抵在她肩上,像小时候那样,“我不是进宫,是回家。”
颜母终于笑了下,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她攥着那块灵丝帕,没再说话。
外面鼓乐响起,一拨接着一拨。青影站在院门口,一身黑衣,背挺得笔直。他看见她出来,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准备。
花轿停在门前,红毯铺到门口。村民都来了,站成两排,没人喧哗,只是静静看着。
忽然天上飘下雨点,不大,但落在脸上凉丝丝的。有人低声嘀咕:“这雨……不太吉利。”
话音未落,马蹄声由远及近。萧临风骑马而来,玄色大氅披在肩上,头上戴着玉冠,腰间挂着她亲手缝的草药香囊,还带着清晨露水的气息。他翻身下马,脚步沉稳地走过来,目光早已落在她身上,不曾移开。
青影要撑伞,他摆手拦住。他走到红毯尽头,从怀中取出一双红鞋,单膝微屈,蹲下身,动作虔诚如许诺一生。
“穿上。”他声音低哑,眼里却盛满温柔。
颜兮月低头看他,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眉骨滑下,滴落在她脚尖前。她抬起脚,任他将鞋轻轻套上。他的手指擦过她的踝骨,那一瞬,心跳漏了一拍。
他站起来,伸手牵她,掌心温热而坚定。她握上去,十指悄然相扣,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底。
两人并肩走在红毯上,身后鼓乐齐鸣。村民纷纷跪下,额头触地。她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站在门口,手里抓着那块帕子,嘴唇微动,像是在念什么祝福。
她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十枚小药囊,递给青影。“分给乡亲们。”她说,声音轻却坚定,“以后看病,凭这个去仁济堂。”
青影点头,迅速传令下去。药囊一一分出,有人接过时手都在抖。
“谢夫人!”一声喊起,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呼喊连成一片。
她最后看了眼家门,转身踏上花轿。萧临风跟着掀帘进来,在她身边坐下。轿帘落下,外面的声音变得模糊。
“累吗?”他侧过头,指尖轻轻抚过她颊边一缕碎发。
“不累。”她靠在他肩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就是心跳得快,像是要撞出来。”
他低笑,手臂自然地环住她,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一会儿进城,人更多,可不准躲我后面。”
“才不会。”她仰头看他,眼波流转,带着笑意,“你不是说好了,要牵着我走完这一生?”
“当然。”他凝视她,拇指轻轻摩挲她的唇角,“一辈子不够,来世还要找你。”
轿子开始移动,平稳而缓慢。外面欢呼声渐起,夹杂着锣鼓和鞭炮。不知谁撒了花瓣,有几片从帘缝飘进来,落在她膝盖上。他伸手拾起一片,轻轻别在她发间。
“真美。”他低语,目光深邃如海。
城门越来越近,街道变宽。百姓挤在路两旁,小孩被大人举在肩上,手里拿着红布条。有人往空中抛米,有人敲盆打锅,笑声喊声混成一团。
突然人群往前涌,几个孩子冲破护卫线,跑到轿前。守卫紧张起来,手按上刀柄。
萧临风伸手掀开轿帘,拉着她的手伸出去。她没挣脱,反而反手握紧他,十指紧扣。
“今日非惟吾之喜,亦天下安康之兆。”他声音不高,却传得很远。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她指尖微微一动,一丝雾气从掌心散出,升到空中,化作一道淡虹,转瞬即逝。人们指着天空惊叫,有的跪下磕头,说这是吉兆。
秩序慢慢恢复,队伍继续前行。街边酒楼有人推开窗,扔下一捧金纸,阳光照着,像下了场碎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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