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影冲进来,语气绷得像根快断的弦:“监察司提前动手了!签收官半个时辰前私自打开了军情匣!”
颜兮月猛地站直身子,手指从窗框上滑下来,指尖有点发凉。她转头看向萧临风,声音稳得不像话:“那封信……谁碰过?有没有抄录副本?”
萧临风没说话,目光直接钉在青影身上。
青影立马会意:“目前就签收官一个人接触过。他没上报,也没走文书流程,动作特别急,像是……自己先偷看了内容。”
“那就不是例行检查。”颜兮月低声说,眉心微微一跳,“他是被人‘钓鱼’了。”
萧临风点头,语气冷下来:“查他最近见了谁,收了谁的话。另外,派人死盯文书房——但凡有人誊抄、传信,立刻截下来,一个字都不能流出去。”
“是。”青影转身要走。
“等等。”颜兮月快步走到药柜前,蹲下拉开最底层抽屉,翻出一张空白信纸和一方旧砚台,拍在桌上,“那封信的内容……记下来了吗?”
青影摇头:“来不及。只听说提到了‘北戎’‘通行权’‘秘方外泄’,落款署名是你。”
颜兮月冷笑一声,提起笔就写。笔锋清瘦利落,字迹工整得跟开药方一样。
萧临风皱眉:“你干嘛?”
“还原现场。”她头也不抬,“他们敢仿我笔迹,我就看看,到底有多像。”
写完吹了吹墨,抬手划出一道虚线。空间入口无声开启,她一步跨进去,干脆利落。
青影愣住:“她进去了?”
萧临风没答,紧跟着也走了进去。
归藏府内庭院静谧,灵泉池边雾气浮浮沉沉。小灵蹲在石栏上,手里捏着一块半透明的玉牌,嘴里还叼着一根草。
“宿主,你要比对的东西放这儿。”他把玉牌往石桌上一拍,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颜兮月把两张纸并排摆好——一张是她刚写的,另一张是凭记忆默出的伪信内容。
小灵伸手一点,玉牌亮起微光,扫过两页纸面。几秒后,空中浮现出一行小字:
【笔迹相似度:92.3%。差异点:‘北’字末笔抬角偏高0.5度;‘戎’字第二横收尾顿压过重;墨色含香灰颗粒,非普通松烟墨。】
颜兮月眯起眼:“香灰?林婉用的那种冷香,烧完会有细灰混进墨里?”
“bingo。”小灵竖起大拇指,“她写字时总爱在香炉边上磨墨,时间久了,墨汁里自然带灰。”
萧临风站在一旁,忽然开口:“印章呢?”
“你说那个‘萧’字印?”小灵翻了个白眼,“假得离谱好吗。真印右上角残缺,这枚缺的是左下角。而且边角打磨太新,一看就是最近刻的,根本不在一个年代。”
萧临风眼神沉了下去:“她偷走的是半枚旧印,不可能复刻全貌。除非……她见过完整的印痕。”
颜兮月立刻反应过来:“你的书房,以前有没有公文盖过全印?”
“三年前一份调令。”他说,“存档已毁,但当时林尚书来拜访过,有可能看到过。”
“那就说得通了。”颜兮月收回目光,冷笑,“仆妇摹字,仿印盖章,再通过商队夹带进军情匣——环环相扣,就是要让人信,这信是从你我之间漏出去的。”
萧临风沉默片刻,问青影:“签收官现在在哪?”
“还在值房,没离开监察司。”
“控制住他。”萧临风声音不高,却带着铁锈般的冷意,“以泄露军机罪押入暗所,不许见任何人。对外就说他突发急病,请了大夫看诊。”
“是。”青影应声要退。
“等一下。”颜兮月叫住他,转身走进空间仓库。她从架子上取下一卷薄绢,又拿出一个蜡封小瓶,迅速写了一封新信——笔迹几乎和伪信一模一样,只是措辞改了几句,写着“灵药已备,待接应入境”。
她将信纸卷好塞进绢中,滴蜡封口,在印泥上按下一个模糊指印。
“把这个,让王府一个不起眼的丫鬟‘不小心’掉在尚书府外巷口。”她说,“最好是傍晚,人多的时候。”
青影皱眉:“这是干啥?钓鱼?”
“让她以为计划成功。”颜兮月淡淡道,“她越觉得得手,就越容易飘,一飘就露馅。”
萧临风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波动。他走上前,接过那封假信看了看,点头:“行,就这么办。”
青影领命离开。
药室重新安静下来。烛火轻轻跳了一下,墙上的人影微微晃动。
颜兮月靠在桌边,终于松了口气。低头看手,指尖还有点麻,但不再抖了。
“你累了吗?”萧临风问。
“还好。”她笑了笑,“这种事,总得有人扛。不然难道指望天降正义?”
他没再说什么,走到门外低声唤来两名暗卫,交代几句。很快,院子里多了几处不动的身影,守在墙角、屋檐、门侧,像几尊沉默的雕像。
她看着他来回调度,动作冷静,一句废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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