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刚过,屋里的烛火还在烧,灯芯噼啪响了一声,像是在催人入梦。可没人睡得着。
颜兮月站在床前,手里提着个青布小包,指节有点发白,攥得太紧了。她看了眼萧临风——这人靠在墙边,脸色比糊窗纸还白,额角冷汗直冒,呼吸一抽一抽的,活像被掐住脖子的猫。
他没说话,只是冲她点了下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她走过去扶他胳膊,另一只手悄悄在袖子里掐诀。空气微微震了一下,下一秒,两人就像被夜色吞了似的,原地没了影。
再睁眼,已经在归藏府的庭院里。月光洒在灵泉池上,水面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晕,像是谁往水里倒了瓶荧光液。她半拖半抱地把萧临风弄到池边,硬把他按进水里。
“嘶——”他身体猛地一抖,牙咬得咯咯响,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泉水刚沾皮肤那会儿,跟针扎似的疼,可几息之后,那股寒意反而开始往外逼,像把体内的邪火一点点抽出来。
“别动。”她说,“泡够半个时辰,不然我白救你。”
小灵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能量消耗加快,每日再生量只够三人用。】
她没理,盯着萧临风的脸看。他的嘴唇从发紫慢慢转红,指尖也有了点血色。这效果……比预想中快?她心里嘀咕了句,但没表现出来。
半个时辰后,他自个儿起身,脚步还有点飘,但站得稳了。
“能走?”她问。
“能。”他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她收了法诀,两人悄无声息地回到屋里。天还没亮,窗外黑得像锅底。
刚坐下喘口气,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窗台轻轻一响,一张纸条从缝隙里被推进来,飘落在地。
她弯腰捡起,扫了一眼。上面写着:陈塘镇暴发怪症,发热咳血,一日亡七人。百姓逃窜,恐扩散。
她抬眼看向萧临风。
他也正看着她,眼神清明,一点没受刚才伤势影响:“我去备马。”
两刻钟后,他们出了门。一人一骑,直奔十里外的陈塘镇。
路上,她从空间取出两块厚布面巾,用药水浸透后晾干,递给他一块。他接过,默默系在脸上,动作利落,连褶子都对得齐齐整整。
“挺专业啊。”她随口说。
“生死关头,谁还整花架子。”他侧脸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
进村时,天刚蒙蒙亮。村口横着几根木头,几个村民拿着锄头守着,满脸警惕,一看就是吓怕了。
萧临风翻身下马,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面:“让开。”
没人动。
他往前一步,左手墨玉扳指微闪,一道寒光掠过,插在地上的铁锹“咔”地断成两截。
人群顿时炸了锅,哗啦一下散开一条路。
她牵着马跟进去,鼻子一皱——空气里一股酸腐味,混着铁锈和烂菜叶的气息,呛得人脑仁疼。家家户户关门闭户,只有几间破屋里传出咳嗽和哭声,听着就让人心里发堵。
她在第一户人家门口停下。门缝里挤出个老妇人,怀里抱着个孩子,脸烧得通红,嘴唇发黑,小身子烫得像块炭。
“郎中不顶用……神仙来了也没法救……”老妇人摇头,声音发颤,“这是天罚。”
颜兮月没争辩,只说:“让我看看。”
对方犹豫片刻,终于让开。
她蹲下身,探了探孩子的鼻息,又翻开眼皮看了看。脉搏弱得几乎摸不到,神志不清,典型的高热惊厥。她心里叹了口气,这要是搁现代,早送ICU了。
她从腰间取银针,在灯火上略烤一下,扎入孩子头顶三处穴位。接着,从瓷瓶倒出一滴清液,滴入鼻腔。
不到半盏茶工夫,孩子喉咙里咕噜一声,睁开了眼,哇地哭了出来。
老妇人当场跪下,磕头不止,嘴里念着“活菩萨”“救命恩人”。
消息传得飞快。不到半个时辰,村中央的晒谷场上就摆起了临时医棚。十几个病人被抬了过来,有老有少,症状都差不多——高烧、咳血、意识模糊。
她开始挨个诊治。银针、药丸、稀释过的灵泉水,配合使用。重的先治,轻的缓治。
萧临风没闲着。他站在村口高台上,声音冷得像铁:“再有藏病不报者,囚;造谣惑众者,斩。”
话音落下,四道黑影从屋顶跃下,分散各处。是青影带人到了。
接下来半天,暗卫逐户排查体温,强行隔离发热者。有人想跑,被按在地上捆了手脚拖走,场面一度有点混乱,但她顾不上管。
到了中午,第一批病人陆续退烧。有几个能坐起来喝水了。
她没停。连轴转了三个时辰,手都开始抖。扎最后一针时,指尖一滑,针尖偏了半分。
萧临风立刻伸手扶住她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稳。
“歇会。”他说。
她没推拒,收回银针,坐在棚子角落的矮凳上。他递来一碗温水,又拿出一颗凝神丹。
她仰头吞下,闭眼调息,心里却还在过病人的名单:还有八个危症,三个孕妇,两个老人……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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