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目山的晨雾带着松针的清香,在林间弥漫成一片朦胧的白。沈砚靠在一棵老松树下,看着队员们检查枪支弹药,王胡子正蹲在火堆边,用根树枝在地上画着简易地图,嘴里念念有词。
“沈队,按李大叔给的信,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能看到主力部队的联络站了。”王胡子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三角符号,“说是在棵老银杏树下埋着信物,挖出来就能见到人。”
沈砚点点头,目光扫过队伍里的伤员——小李的腿恢复得不错,已经能拄着拐杖慢慢走;秀莲的脚踝还有些肿,却执意要自己走,说不能总麻烦队员;只有那个从一线天救下的孩子陈娃,还怯生生地跟在沈砚身后,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玉米饼。
“陈娃,”林飒走过来,手里拿着个用红绳系着的平安结,是昨晚在山洞里用碎布条编的,“戴上这个,能保平安。”
陈娃犹豫了一下,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系在脖子上,小声说了句“谢谢姨”。他的爷爷还没找到,但这两天跟着队伍,脸上的恐惧渐渐少了些,偶尔会对着飘落的雪花笑一笑。
“出发吧。”沈砚站起身,将地图折好揣进怀里,“王胡子带两个人在前头探路,保持联络暗号,每隔一刻钟放颗信号弹。”
队伍缓缓穿过晨雾,脚踩在厚厚的松针上,发出簌簌的轻响。林飒走在沈砚身边,手里的狙击枪始终处于待发状态,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的密林——越是靠近主力联络站,越不能掉以轻心,特高课的“影子小队”说不定就藏在哪个角落。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的探路队员突然发来信号:“发现异常!”
沈砚立刻示意队伍停下,猫着腰往前摸去。林飒紧随其后,将陈娃托付给身后的队员,叮嘱他们看好孩子。
靠近山梁时,果然看到老银杏树下站着两个穿便服的人,正背对着他们抽烟,脚下扔着几个烟蒂,看起来像是在等人。但沈砚注意到,他们的鞋帮沾着新鲜的黄泥,而这附近的山路都是松针铺地,只有山梁另一侧的陡坡才有黄泥——显然是刚从那边过来。
“不对劲。”林飒低声说,“李大叔说联络站的人都是本地人,不会穿这种胶底鞋,太扎眼了。”
沈砚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块小镜子,借着晨光观察两人的动作——他们的手始终插在口袋里,手指偶尔会动一下,像是在按什么东西,极有可能藏着枪。
“按第二套方案。”沈砚对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王胡子,你去接头,按老暗号问‘银杏果熟了吗’,如果对方答‘还青着呢’,就说明是自己人;要是答别的,就动手。”
王胡子点点头,整了整衣襟,装作砍柴人模样,慢悠悠地走向老银杏树。那两人听到脚步声,立刻转过身,脸上堆起不自然的笑:“老乡,打听个路……”
“我看你们才像要问路的吧?”王胡子停下脚步,摸了摸腰间的柴刀,“这棵老银杏下的果子,熟了吗?”
两人的笑容瞬间僵住,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高个子突然从口袋里掏枪:“是八路!”
几乎在同时,王胡子猛地将柴刀掷了过去,正中高个子的手腕,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另一个矮个子刚要拔刀,就被从树后冲出的队员扑倒在地,嘴里塞着布团捆了起来。
“搜身!”沈砚喊道。队员们立刻上前,从两人身上搜出两把短枪、一叠伪造的路条,还有个小巧的发报机——果然是特高课的特工,想冒充联络站的人设埋伏。
高个子被捆在银杏树上,疼得龇牙咧嘴,却梗着脖子不肯说话。林飒走过去,用枪指着他的伤口:“说,你们的人藏在哪?李大叔是不是被你们抓了?”
高个子冷笑一声:“别白费力气了,我们是帝国的勇士,绝不会……”
话没说完,就被王胡子一拳打在肚子上,疼得弯下腰,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勇士?我看是两条狗!”王胡子啐了口唾沫,“快说!不然把你们喂山里的野狼!”
矮个子显然没高个子嘴硬,吓得瑟瑟发抖,刚要开口,就被高个子狠狠瞪了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
沈砚蹲下身,看着矮个子发白的脸:“你家里还有老小吧?只要说实话,我们可以放你走。”
矮个子的眼神动摇了,嘴唇哆嗦着:“我……我只是个跑腿的……他们说只要把你们引来,就给我五块大洋……李大叔被关在山梁后的山洞里,有两个人看着……”
“带我们去!”沈砚立刻站起身,示意队员看好高个子,“王胡子,你带三个人跟我走,林飒,你留在这接应,看好陈娃。”
“我也去!”林飒立刻反对,“山洞里情况不明,多个人多份力量。”
“不行。”沈砚的语气不容置疑,“这里需要有人坐镇,万一有埋伏呢?听话。”他看了眼躲在树后的陈娃,“陈娃还在这,他更需要你。”
林飒咬了咬牙,知道他说得对,只能点头:“小心点,保持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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