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时,沈砚已经带着队员在鹰嘴崖下的平地上操练。刺刀劈砍的风声混着整齐的口号,惊飞了崖边的几只山雀。林飒站在崖边的巨石上,手里捧着刚熬好的姜汤,看着下方训练的队伍,呵出的白气在晨光里散得很快。
“林同志,沈队他们练得真卖力。”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负责炊事的老张,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蒸好的玉米饼,“这天气越来越冷,得多吃点热乎的才扛得住。”
林飒接过竹篮,指尖触到温热的玉米饼,笑着点头:“是啊,昨天医官说有三个队员受了风寒,可得让他们多喝点姜汤发发汗。”她转身往训练场地走,脚下的石子路结了层薄霜,走起来有些打滑。
沈砚第一个看到她,喊了声“休息十分钟”,队员们立刻松了口气,纷纷围过来。他快步迎上去,接过林飒手里的姜汤桶,拧开盖子舀了一碗递回来:“先暖暖手。”
林飒接过来,看着他额角的汗珠,掏出帕子想给他擦,又想起周围还有队员,手停在半空,转而塞给他半块玉米饼:“刚出锅的,趁热吃。”
“谢了。”沈砚咬了一大口,玉米的清甜混着淡淡的粗粮香在嘴里散开,他含糊着说,“等会儿让老张多蒸点,下午要去山那边的村子征粮,得带着路上吃。”
“我已经让他蒸了两笼,用布包好了,能保温。”林飒从帆布包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药包,“这是医官配的风寒药,让队员们出发前都喝一碗,别再有人病倒了。”
沈砚接过药包塞进怀里,目光扫过训练场地边缘——那里堆着刚缴获的日军罐头,铁皮上还印着“大日本帝国陆军”的字样,旁边是队员们自己腌的咸菜坛子,两种截然不同的物资放在一起,像这场战争里拧巴的日常。
“昨天去山下侦查的队员回来了吗?”林飒忽然想起这事,“说没说村子里的情况?”
“回来了,”沈砚往嘴里塞着玉米饼,“村东头的李大爷说,日军上周去搜过粮,把存粮抢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些红薯和土豆。我们这次去,得多带点玉米饼,给村里的老人孩子分点。”
林飒点头:“我让老张再蒸一笼,单独装着,别和我们的混在一起。”她望着远处被晨雾笼罩的村庄轮廓,心里有些发沉——这已经是第三个被日军洗劫过的村子了,再这么下去,别说征粮,恐怕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休息时间结束,沈砚把姜汤桶递给身边的队员,转身喊了声“继续训练”,劈砍声再次响彻山谷。林飒站在一旁,看着队员们冻得发红的手紧紧攥着枪杆,忽然觉得手里的玉米饼没那么甜了。
下午出发时,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沈砚让队员们把缴获的日军大衣翻出来穿上,虽然上面的“太阳旗”标志看着刺眼,但至少能挡风。林飒把最后一笼玉米饼搬到马背上,又仔细检查了药箱里的纱布和碘酒,确认没落下什么。
“走吧。”沈砚翻身上马,缰绳一扬,带头往山下走。队伍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下,马蹄踩在薄霜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林飒骑着匹枣红色的小马,跟在他身边,时不时往路边的灌木丛里看——昨天侦查的队员说,这附近可能有日军的暗哨,得格外小心。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的队员突然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停了下来。沈砚示意林飒下马,自己则翻身跳下来,猫着腰往前面的拐角摸去。林飒握紧了腰间的手枪,心跳得飞快,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片刻后,沈砚回来了,手里拎着个日军的军帽,脸上带着点冷笑:“两个暗哨,解决了。看他们的装备,应该是佐藤小队的人,看来这村子附近有日军的据点。”
林飒心里一紧:“那我们还去村子吗?”
“去,”沈砚把军帽扔给身后的队员,“越是这样,越说明村子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或者说,有他们想藏的人。”他顿了顿,对队员们下令,“两人一组,警戒前进,遇袭就按二号方案行动。”
队伍重新出发,气氛却凝重了不少。林飒跟在沈砚身边,能感觉到他的手一直放在枪套上,肌肉紧绷着。路过一片松林时,风穿过松针,发出呜咽似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快到村口时,远远看见个孩子扒着村口的老槐树张望,看到他们,立刻转身往村里跑,边跑边喊:“八路军来了!八路军来了!”
沈砚和林飒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这反应,不像是有埋伏的样子。
村口很快围了不少人,大多是老人和孩子,脸上带着警惕,却也藏着期待。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走出来,颤巍巍地问:“你们是……沈队长的队伍?”
“是,我是沈砚。”沈砚下马,扶住老汉,“听说村子被日军抢了,我们来看看,顺便征点粮。”
老汉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往村里指了指:“快进来,快进来!我让老婆子给你们烧点热水。”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前两天来了个受伤的同志,藏在村西头的柴房里,你们得想办法把他转移走,日军说不定啥时候就来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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