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尽夏浓,京郊的荷花池早已褪去初绽的青涩,铺展成一片浩渺的碧色。层层叠叠的荷叶挨挤着铺满水面,像无数撑开的绿伞,将池水遮得严严实实,粉白相间的荷花便从叶隙间探出头来,有的裹着花苞羞答答垂着,有的舒展花瓣亭亭而立,一缕缕清甜的香气顺着风漫开,沁得人通体舒畅。
清鸢梳着精致的双丫髻,鬓边斜簪着一枝刚折的嫩荷叶,叶尖还坠着颗晶莹的露珠。她身着月白夹袄配浅绿襦裙,外罩一件半旧的藕荷色披风,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手里提着的食盒里,是额娘特意为她准备的精致点心。张嬷嬷紧跟在她身侧,时不时扶一把她的胳膊,絮絮叮嘱:“小姐慢些走,池边青石板滑,仔细崴了脚。李小姐他们一早就到荷风亭候着了,可别让大伙儿久等。”
清鸢笑着点头应下,目光却忍不住被沿途的夏景勾住。池边的垂柳垂下浓密的枝条,风一吹,柔软的柳丝便轻轻扫过水面,漾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几只红黑相间的蜻蜓在荷花上空盘旋,偶尔停在粉嫩的花苞上,翅膀轻轻颤动,像是在与荷花说着悄悄话。“张嬷嬷你看,那朵粉荷开得多好。”她指着池中央一朵盛放的荷花,眼里满是雀跃,语气里藏不住欢喜。
“确实是顶好看的。”张嬷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着打趣,“等会儿到了亭里,秦公子书法好,画画也有灵气,让他帮你折一枝,插在案头的瓷瓶里,既能赏形,又能闻香,能香上好几天呢。”
两人说说笑笑间,脚下的路渐渐走到尽头,荷风亭已然映入眼帘。亭子依水而建,四角挂着的铜铃随风轻响,亭内早已聚了几人,为首的正是李嫣然。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襦裙,外罩一件浅灰夹袄,鬓边簪着一支圆润的珍珠钗,衬得肌肤愈发白皙。见清鸢走来,她立刻笑着迎上前,语气里满是亲昵:“富察小姐,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一阵子了。”
“李小姐,抱歉让你久候了。”清鸢微微躬身行礼,声音轻柔,“沿途的夏景实在动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走得慢了些。”
“赏夏本就该慢慢来,急不得。”李嫣然拉着她的手走进亭内,指着桌边等候的几人介绍道,“今日特意给你带了几位新朋友。这位是户部尚书的千金孙婉宁,才情卓绝;这位是翰林院编修的公子吴子瑜,饱读诗书;还有这位,是九阿哥府里的伴读郑书恒,性子最是爽朗。”
清鸢一一躬身见礼,语气恭敬:“见过孙小姐,见过吴公子,见过郑公子。”
孙婉宁身着藕荷色襦裙,气质温婉如水,闻言笑着颔首:“富察小姐久仰大名,上次桃花溪雅集,你的诗作惊艳全场,我一直记在心里,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吴子瑜身着青衫,面容俊朗,手里握着一把题字折扇,轻轻摇着笑道:“富察小姐的才情,京中闺秀里少有人及,今日能得见,实属幸事。”
郑书恒穿一身宝蓝色长衫,性子果然爽朗,拍着胸脯笑道:“富察小姐不必拘谨,以后咱们都是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郑书恒别的不行,跑腿办事最是靠谱。”
清鸢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性子本就内敛,很少一下子认识这么多新朋友,心里既有些紧张,又藏着几分欢喜。
众人一同落座,亭内的桌椅早已摆好,桌上除了点心、茶水,还整齐地放着笔墨纸砚。李嫣然环顾众人,笑着提议:“今日咱们齐聚荷池赏夏,只看景未免太过单调,不如办一场小型诗会,就以‘荷’为题,每人作一首诗,聊以助兴,如何?”
“好提议!”众人纷纷附和,眼里都透着期待。
秦子墨率先起身,目光扫过亭外的荷景,略一思索便吟道:“荷风送香入亭来,碧叶红花映水开。蜻蜓点破池中静,一曲清歌醉客怀。”诗句刚落,亭内便响起一片称赞声,吴子瑜笑着颔首:“秦兄这首诗,把夏荷的生机与雅集的惬意都写透了,实在精妙。”
苏婉清不甘示弱,紧接着起身吟道:“荷叶田田铺碧池,荷花灼灼映晴曦。清风拂过香盈袖,醉里题诗寄相思。”清新的诗句同样赢得满堂喝彩,孙婉宁轻声赞叹:“苏小姐这首诗意境优美,‘香盈袖’三字,更是把荷香的清甜写得仿佛就在眼前。”
随后,林砚书、李嫣然、赵飞燕等人陆续吟出自己的诗作,或写荷之清雅,或咏夏之生机,各有千秋,每一首都引得众人称赞。轮到清鸢时,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亭外随风摇曳的荷花上,缓缓开口:“碧叶层层叠翠烟,粉荷朵朵立风前。香飘十里清盈袖,心与荷魂共悠然。”
诗句落下,亭内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称赞。秦子墨眼中满是赞许:“富察小姐这首诗,‘心与荷魂共悠然’一句堪称点睛之笔,既写出了荷的高洁,又透着自身的闲适心境,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境界,实在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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