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富察府的窗台，清鸢就捧着针线匣子端坐在廊下的竹椅上。她不再像上次绣香囊那样急着动手，而是先拿起李氏画好的牡丹样稿，小手指着花瓣的轮廓，轻轻念叨：“先绣浅色，再绣深色，针脚要顺着边……”这是她昨晚特意记在心里的绣法，生怕今天又忘了。
“小姐，早膳备好了，先垫垫肚子再绣吧。”张嬷嬷端着粥碗走来，见她指尖捏着针，眼神却专注地盯着样稿，忍不住笑着劝道。清鸢摇摇头，把针放回针插里：“我先看清楚怎么绣，不然又要绣坏了。九公主等着呢，我要绣得漂漂亮亮的。”
李氏走过来，把一碟桂花糕放在她手边：“咱们鸢儿长大了，知道做事要先盘算啦。来，吃块糕，甜丝丝的提提神。”清鸢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咬着，眼睛却没离开样稿，时不时用指尖在绸缎上比划着，模拟绣花的动作。
吃完点心，清鸢正式动手。她选了浅粉色的丝线，穿针时不再像上次那样屡屡失手，手指虽还有些笨拙，却稳稳地把丝线穿过了针孔。她学着李氏的样子，将绸缎绷紧在小绷子上，银针在她手中慢慢起落，一针一线都格外认真。
刚绣了几片花瓣，清鸢就发现不对劲——自己绣的花瓣边缘歪歪扭扭，不像样稿上那样舒展。她没有像上次那样急得眼眶发红，而是停下针，拿起样稿仔细比对，又回头看了看李氏绣的样本，小声嘀咕：“哦，原来是针脚太长了。”
她拆了错的针脚，重新起针，这次特意把针脚放短，每扎一针都轻轻拉线，让丝线贴合绸缎。绣着绣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也不叫人擦，自己用手背蹭了蹭，继续埋头忙活。忽然，针尖不小心扎到了指尖，冒出一个小红点。
清鸢皱了皱小眉头，把指尖含在嘴里吮了吮，没有像上次那样喊疼，反而笑着对自己说：“没事，再小心点就好。”张嬷嬷看到了，连忙拿来创可贴帮她贴上：“小姐，歇会儿吧，别累着。”清鸢摇摇头：“不歇，我再绣一会儿，很快就能绣好一朵花瓣了。”
不知不觉，一上午过去了。绸缎上的牡丹渐渐有了模样，浅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边缘晕着淡淡的白色，像裹了一层轻纱。清鸢看着自己的成果，没有像上次那样蹦蹦跳跳地炫耀，而是捧着绷子走到李氏面前，轻声问：“乳母，你看这样可以吗？花瓣的层次够不够？”
李氏仔细看了看，笑着点头：“我们鸢儿进步真大！花瓣绣得又匀又好看，比上次给四阿哥绣的香囊精致多了。”清鸢听了，小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心里却甜滋滋的，又捧着绷子坐回廊下，继续绣剩下的花瓣。
午后，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清鸢正绣着牡丹的花蕊，门外传来家丁的通报：“小姐，雍亲王府的苏公公来了。”她放下针线，起身时特意理了理裙摆，不再像往常那样跑得跌跌撞撞，而是稳步走了出去。
苏培盛站在庭院里，看到她走来，笑着拱手：“清鸢姑娘，四阿哥让我给你送些东西来。”他身后的小太监端着食盒，打开后里面是一碟荷花酥和一小罐蜂蜜，“四阿哥说，你昨日夸荷花酥好吃，特意让厨房做了送来。这蜂蜜是新贡的，抹在点心上吃，很是清甜。”
清鸢双手接过食盒，微微躬身行了个礼：“谢谢苏公公，也谢谢四阿哥。劳烦四阿哥挂心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只顾着开心，还不忘吩咐张嬷嬷：“张嬷嬷，快给苏公公上茶。”
苏培盛看着她举止得体的样子，笑着夸赞：“清鸢姑娘真是越长越懂事了。”清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拉着他的袖子，把自己绣的牡丹拿给他看：“苏公公，你看我绣的牡丹，是给九公主的香囊，你觉得她会喜欢吗？”
“当然喜欢！”苏培盛连连点头，“这牡丹绣得活灵活现，九公主要是见了，保管开心得很。”
送走苏培盛，清鸢捧着食盒回到廊下。她拿起一块荷花酥，没有立刻吃，而是先挑了一块最大的，放在干净的碟子里：“乳母，张嬷嬷，你们也吃。”然后才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品味着，心里想着四阿哥的心意，甜得像浸了蜜。
吃完点心，清鸢又拿起针线，干劲更足了。她想着九公主收到香囊时的笑容，想着四阿哥看到她进步时的赞许，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夕阳西下时，牡丹香囊终于绣好了。她把晒干的玫瑰花瓣小心地装进去，又缝上一圈水红色的流苏，还在香囊底部绣了一个小小的“鸢”字——这是她特意学的，想让香囊变得更特别。
“完成啦！”清鸢捧着香囊，站起身伸了个小小的懒腰。夕阳照在香囊上，粉色的牡丹像镀了一层金边，栩栩如生。她没有像上次那样转着圈炫耀，而是小心翼翼地把香囊放进荷包里，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李氏走过来，看着她温柔的样子，笑着说：“我们鸢儿真的长大了，做事越来越细心，也越来越懂事了。”清鸢依偎在李氏身边，仰着小脸说：“乳母，我明天一早就去给九公主送香囊，顺便谢谢四阿哥送我的荷花酥。”
“好。”李氏点点头，“让张嬷嬷陪你去，路上注意安全。”
晚上，清鸢躺在床上，把装着香囊的荷包放在枕边。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翻来覆去地兴奋，而是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见到九公主和四阿哥该说些什么。想着想着，便带着甜甜的期待，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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