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我的神经。
我睁开眼,视线模糊,头顶是惨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熟悉的男士香水味——那是我丈夫周叙安最爱的雪松香。
可当我转过头,看见坐在床边的男人时,血液瞬间冻结。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眉眼温润,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正低头替我整理被角。
“你终于醒了,棠棠。”他声音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我担心死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这不是周叙安。
周叙安的左眉尾有一道浅浅的疤,是高中打篮球时留下的;他笑起来右边酒窝更深,习惯性用左手摸鼻梁;他从不喷香水,只在剃须后留下淡淡的薄荷味。
而眼前这个男人,眉目如画,却毫无那道疤。
他用右手替我擦汗,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那是周叙安从未拥有也从不向往的奢侈品。
“你……是谁?”我终于挤出三个字。
他动作一顿,眼神闪过一丝极快的异样,快得像错觉。
随即,他轻笑:“傻了?我是叙安啊,你老公。”
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盯着他无名指——没有婚戒。
周叙安从不摘戒指,哪怕洗澡、游泳都戴着。他说,这是他对我的承诺。
“你的戒指呢?”我声音发颤
他轻轻抽回手,语气依旧柔和:“前几天做检查时摘了,怕金属影响仪器。怎么,刚醒就疑神疑鬼的?医生说你脑部受创,记忆可能有些混乱,别太紧张。”
混乱?我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婚礼那天的画面——周叙安穿着白西装,在众人嘲笑中牵起我的手:“许棠,我可能给不了你盛大的婚礼,但我一定会给你一生的爱。”
他声音坚定,眼神清亮。
可眼前这个人,连他说话的语调都变了。
“棠棠,你饿不饿?我让厨房熬了粥。”他起身,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陌生的疏离。
我盯着他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他走路时右脚微微内八字——周叙安是外八字。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我不是记错了,这个人,根本不是我丈夫。
“周叙安!”我突然喊。
他回头,眼神微凝:“我在。”
“你……你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
他顿了顿,微笑:“当然,城西那家小咖啡馆,你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说甜得像初恋。”
错了。
我们第一次约会是在图书馆,他帮我找一本绝版摄影集,我们在天台看晚霞,他递给我一瓶冰汽水,说:“许棠,你比夕阳还亮。”
可我没拆穿他,我知道,一旦我激烈反抗,他们只会说我疯了。
果然,不到半小时,主治医生带着护士进来查房。
“许小姐,你丈夫一直守着你,寸步不离,真是模范丈夫。”医生笑着说道
我盯着医生:“您确定,他是我丈夫?”
医生和护士对视一眼,表情微妙
“许小姐,周先生已经出示了结婚证、身份证,还有你们的婚礼视频。你刚经历车祸,大脑可能出现短暂失忆或认知错乱,这很常见,别太焦虑。”
“那我的手机呢?”我问。
“在车祸中摔坏了,屏幕碎裂,数据可能无法恢复。”周叙白走过来,语气关切,“别担心,我给你买了新的。”
我心头一沉。
我的旧手机,存着太多东西——和周叙安的聊天记录、婚礼视频、还有……那张我偷偷拍下的他睡颜照,背后写着“永远属于许棠”。
下午,婆婆柳如兰来了。
她穿着高定旗袍,珠光宝气,眼神却冷得像冰。
“醒了?命倒是硬。”她坐在沙发上,连看都不看我,“叙安这些天累坏了,你可得快点好起来,别拖累家里。”
“妈,”我试探着问,“您还记得我和叙安结婚那天,您送我的那对玉镯吗?”
她冷笑:“玉镯?我可没送你东西。一个私生子娶的女人,也配要我的传家宝?”
我怔住。
可我记得清清楚楚,婚礼当晚,她亲手将一对羊脂玉镯戴在我腕上,说:“既然进了周家门,就好好过日子。”
那时她眼神复杂,却不是如今这副刻薄模样。
是她变了?还是……她也参与了这场替换?
傍晚,周叙白的妹妹周婉柔来看我。
“嫂子,你可吓死我了!”她扑到床边,眼眶泛红,“哥这些天都没合眼,饭也不吃,就守着你。”
我看着她,忽然发现她耳垂上的珍珠耳钉少了一只。
周婉柔从不摘这对耳钉,她说是母亲送的成年礼,而此刻,她右耳空荡荡的。
“你的耳钉……”我问
她脸色微变,随即笑道:“哦,昨天掉了一只,不打紧。”
我点头,没再问,可我知道,有问题。
周婉柔是左耳戴珍珠,右耳戴钻石耳钉——这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而今天,她右耳戴的是珍珠,左耳空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