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提供的线索像一道微光，刺破了基地内部的重重迷雾。后勤部门的王副主管，一个平日里看起来兢兢业业、甚至有些不起眼的中年男人，瞬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陆先生收到陈默的消息后，没有立刻采取行动。打草惊蛇是调查的大忌，尤其是在对手如此狡猾的情况下。
“王德明，四十二岁，在基地后勤部门工作超过十年，负责部分低敏感度物资的采购与仓储管理，履历干净，背景简单，社交圈狭窄。”陆先生的办公室里，他调出了王副主管的档案，投影在光屏上，“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
“越是看起来没有问题，越可能有问题。”陈默看着光屏上那张略显刻板的证件照，沉声道，“红鸾的感知很少出错，那条‘灰线’和另一端冰冷的‘贪婪’，描述得很具体。”
“我相信红鸾女士的判断。”陆先生点了点头，“但我们需要证据，确凿的证据。仅凭感知，无法服众，也无法挖出他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网络。”
“您打算怎么做？”
“监控，全方位的监控。”陆先生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但要用一种他无法察觉的方式。他既然能避开常规的安防，说明对我们的监控手段很了解。”
一个精密的调查计划迅速制定。陆先生动用了最高权限，调动了基地内少数几套尚未公开部署的、采用全新隐匿技术的监控设备。这些设备能耗极低，信号特征与背景噪音几乎无异，被巧妙地伪装成普通的管道检修记录仪、通风口滤网状态监测器等，秘密布设在王德明经常活动的区域以及其办公室内外。
同时，陆先生安排了一次看似正常的“后勤系统季度安全审计”，由绝对可靠的安全部门人员执行，审计范围恰好涵盖了王德明所负责的仓储区域。这是一次明修栈道，旨在观察王德明在面临正式检查时的反应，并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其管理的物资。
陈默和红鸾则扮演着观察者的角色。陈默凭借其“顾问”的身份，可以相对自由地在基地公共区域活动，他有意识地“偶遇”王德明几次，进行一些无关痛痒的交谈，观察其神态和言语细节。而红鸾，则在不引起对方警觉的距离外，持续感应着王德明身上那根“灰线”的波动。
调查在悄无声息中进行了三天。
这三天里，张默团队维持的能量欺骗系统运行稳定，龙渊在虚拟的平稳能量流滋养下，恢复情况良好，甚至比预期还要快上少许，意识交流也越发清晰有力。生活用水系统的隐患被清除后，基地内部也再未出现新的异常情况。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陈默和陆先生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涌依旧。
第三天下午，负责监控的技术团队传回了第一个有价值的发现。
“目标人物王德明，于今日下午十四时零三分，在前往第三仓储区进行例行巡检途中，于B-7走廊拐角处的消防栓旁，有一个持续时间约一点五秒的停顿，其右手看似无意地拂过消防栓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螺丝帽。几乎在同时，我们捕捉到一段极其短暂、加密方式未知的微弱信号发射，信号指向基地外部，但无法追踪具体坐标。”技术负责人在加密频道中汇报。
“消防栓……”陆先生沉吟，“立刻秘密检查那个消防栓，重点是那个螺丝帽！”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那个螺丝帽内部是中空的，嵌入了一个米粒大小的超微型信号中继器！它利用基地内部无处不在的、为各种无线设备提供支持的微弱背景能量场作为掩护和能源，极难被发现。王德明通过特定方式的接触（可能是指纹、压力感应或其他生物特征），激活了这个中继器，向外发送或接收了信息。
“好精巧的手段！”陈默得知后，也不禁感叹。将通讯节点伪装成基地基础设施的一部分，利用日常行动作为掩护，难怪之前大规模的排查一无所获。
“这说明他并非单线联系，外部有人接应。”陆先生判断，“而且，他传递或接收信息的频率可能很低，内容极其精简，所以一直未被察觉。”
与此同时，红鸾的感应也提供了佐证。“他每次经过那个地方之后，那条‘灰线’都会活跃一下，另一端那种‘冰冷贪婪’的感觉也会清晰一点，但很快就又隐藏起来了。”红鸾描述道。
线索逐渐清晰，证据链开始形成。王德明的嫌疑急剧上升。
然而，就在陆先生准备部署下一步行动，试图通过监控王德明下一次可能的信息传递，来顺藤摸瓜找出外部接应者时，负责“安全审计”的小组传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他们在核对王德明管理的某个化学品辅助剂仓储记录时，发现了一种名为“L7-稳定剂”的物资，其实际消耗量与领用记录存在微小但持续的差异。这种差异每个月都有，数额不大，很容易被忽略，但长期累积下来，也是一个可观的量。
“L7-稳定剂？”张默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警觉起来，“这种试剂通常用于高精度能量设备的冷却系统，但它还有一个很少人知道的特性——在特定频率的能量场催化下，它可以缓慢分解，释放出一种无色无味的惰性气体，这种气体……会对生物神经系统产生轻微的抑制作用，长期吸入会导致反应迟缓，判断力下降。”
众人立刻联想到了之前生活用水系统中发现的“惰性神经毒素”！虽然载体不同，但效果何其相似！
“难道……他在通过空气循环系统也做了手脚？”陈默感到一阵寒意。这个内鬼，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试图从水源和空气两个方面，同时削弱基地人员的战斗力！
陆先生脸色铁青，立刻下令对基地通风系统，尤其是靠近核心区域的进风口和过滤装置，进行一轮最高优先级的秘密检测。
王德明的罪行，似乎远不止传递信息那么简单。他的破坏行动，是系统性的，潜移默化的，目的就是要让整个基地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迟钝”和“虚弱”。
“不能再等了。”陆先生看着汇总而来的证据，做出了决定，“必须立即控制王德明，进行突击审讯！在他造成更大破坏，或者察觉异常销毁证据之前！”
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悄然收紧。目标，直指后勤部副主管，王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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