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的身影融入夜色,并未直接前往可能存在监控的地表入口。他遵循着水脉的指引,如同一位回归本源的君王,身形在墓园边缘一处看似寻常的洼地逐渐淡化,最终化作一缕精纯至极的水灵之气,悄无声息地沉入大地,沿着那条通往潜龙渊核心的、最为隐秘也最为危险的地下暗河,逆流而上。
水下的世界,与陆地上截然不同。越靠近潜龙渊,水流中那股被“母鼎”浸染的污浊与阴冷便愈发浓烈。原本应充满生机的地脉水灵,在这里变得粘稠而狂躁,如同被投入毒液的清泉。龙渊的神识化作万千微不可察的游丝,融入每一滴水流,感受着那来自湖心深处的、贪婪的吸吮之力。他能“看”到,暗河两侧的岩壁上,也开始出现人工改造的痕迹,嵌入了一些闪烁着幽光的监测装置,但它们主要针对的是实体入侵和能量爆发,对于龙渊这种近乎“道法自然”的融合状态,一时间竟未能察觉。
他并未急于制造动静,而是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悄然潜伏,积蓄着力量,等待着约定的时刻,同时也仔细感知着这片水域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寻找着最能引发连锁反应的那个“点”。
与此同时,陈默带领的四人小队,已如同壁虎般,紧贴着溶洞侧壁嶙峋的岩石,潜行到了应急通道的入口附近。入口被巧妙地伪装成了一片不起眼的、布满湿滑苔藓的凹陷处,若非龙渊提前探查,极难发现。
通道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狭窄阴暗,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空气潮湿冰冷,弥漫着一股金属和臭氧的混合气味。张默手中持着一个改造过的平板,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由龙渊神识绘制的通道结构图,以及他计算出的那条蜿蜒曲折、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安全路径虚影。
“跟紧我,一步都不能错!”红鸾压低声音,率先踏入通道。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化为一道模糊的影子,脚尖每一次落地都轻如鸿毛,精准地避开了地面上那些肉眼难辨的能量感应符文和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压力板。
苏晓紧随其后,浅琥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她的感知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延伸向前方。她不仅能“看”到张默模型中标注出的陷阱,更能感受到那些陷阱能量流动中极其细微的、模型无法完全涵盖的波动和“情绪”——某个能量节点似乎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不稳定,另一处精神干扰陷阱散发出的恶意格外凝练……
“左侧第三步,能量纹路有百分之三的异常增强,建议右移半寸。”苏晓的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前方红鸾和后方张默、陈默的耳中。
红鸾毫不犹豫,身体以一种近乎违背物理规律的角度微微扭转,足尖点在了一块看似绝不可能落足的、光滑的凸起岩石边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无形无质、却能瞬间灼伤神魂的能量扫描。
张默居中,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平板屏幕上,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操作,根据苏晓的反馈和苏晓的感知数据,实时微调着安全路径的模型,同时监控着整个通道的能量背景噪音,警惕着任何计划外的波动。
陈默断后,他不仅要跟上前面三人的节奏,还要时刻注意身后是否出现异常。他的手中紧握着强光手电和一枚张默特制的电磁脉冲弹,这是最后不得已时的应对手段。
时间在极度紧张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前半段通道,他们如同在编织的蛛网上行走,依靠着龙渊的情报、张默的计算、苏晓的感知和红鸾的身法,奇迹般地避开了所有致命的陷阱,逐渐深入。
然而,正如张默所料,越是靠近核心区域,通道内的能量干扰就越发强烈。平板屏幕上的图像开始出现雪花和扭曲,能量模型的预测精度急剧下降。陷阱不再仅仅是固定的符文和机关,开始出现流动的能量漩涡和随机激发的精神幻象。
“小心!”苏晓突然低呼。
前方通道拐角处,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在苏晓的感知中却如同沸腾的油锅,无数扭曲、痛苦的灵魂碎片在其中尖啸、冲撞,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精神风暴屏障!这不在张默最初的模型之内!
红鸾猛地停下脚步,脸色发白,仅仅是靠近,那精神风暴的余波就让她心神摇曳。
“是‘怨念聚合陷阱’!”张默快速分析着紊乱的能量读数,“强行通过,会瞬间引发警报并遭受精神冲击!绕不过去,这是必经之路!”
怎么办?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龙渊发动的时间窗口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整个通道,不,是整个地下空间,猛地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簌簌落下碎石和灰尘!一股沉闷如雷、却又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轰鸣,透过厚重的岩层,清晰地传递过来!伴随着轰鸣的,是地下暗流陡然加剧的、如同万马奔腾般的汹涌之声!
龙渊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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