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进入第二周,伊莎贝尔在玛丽亚·德·萨亚斯的书信集中有了更惊人的发现。在一封装订混乱、之前被误认为是普通家信的文件里,她破译出了一段加密文字,内容提到了一个名为“星光姐妹会”(Hermanas de la Luz Estelar)的秘密组织。
“这可能是17世纪西班牙的一个女性秘密社团。”午餐时,伊莎贝尔兴奋地对杨清说,手里拿着破译笔记,“信中暗示,这个组织的成员包括贵族女性、修女、甚至一些受过教育的平民女性。她们私下交流禁书,讨论科学、哲学、政治,互相支持,试图在严苛的社会规范下寻求知识和思想的自由。”
杨清放下叉子:“有具体名单或活动记录吗?”
“还没有,信里只是隐晦提及,用了很多代称和隐喻。”伊莎贝尔翻看笔记,“但萨亚斯在信中说,她通过‘银月夫人’(Se?ora de la Luna Plateada)的介绍加入了该组织,并因此得以读到一些‘来自遥远国度的奇书’。”
“银月夫人?”杨清心中一动。
“嗯,应该是个代号。信中描述她‘智慧如古老星辰,手握打开知识之门的银色钥匙’。”伊莎贝尔没注意到杨清微妙的表情变化,沉浸在自己的发现中,“如果这个组织真的存在,那将彻底改变我们对17世纪西班牙女性文化的认知。这不是孤立的几个女作家,而可能是一个有组织的、持续性的知识网络。”
下午回到档案馆,伊莎贝尔更加专注地搜寻相关线索。她在萨亚斯的其他信件、同时代其他女性的日记片段、甚至一些当时宗教裁判所的审讯记录副本中,发现了更多关于“星光姐妹会”的蛛丝马迹。
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模糊但诱人的图景:一个跨越阶级、在阴影中活动了近半个世纪的女性知识团体。她们传阅哥白尼的《天体运行论》(当时在西班牙被禁),讨论伽利略的望远镜发现,偷偷阅读从新大陆或东方传来的异域思想。有些成员甚至秘密进行科学实验或哲学写作。
“这太不可思议了。”闭馆时,伊莎贝尔的眼睛因兴奋而发亮,“这些女性在宗教裁判所的阴影下,在极端压抑的社会环境中,竟然秘密构建了一个知识共同体。如果这些材料整理发表,将是女性史和思想史上的重要发现。”
回公寓的路上,她一直在说这个发现的意义。杨清安静地听着,心中却想着那个“银月夫人”的代号。银色钥匙……银片……这仅仅是巧合吗?
晚饭后,伊莎贝尔继续整理资料到深夜。杨清看着她专注的侧影,最终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
“伊莎,关于那个‘银月夫人’……”
“嗯?”伊莎贝尔头也不抬,还在核对一段破译文字。
“你不觉得这个称呼……可能和你的银片有关吗?”
伊莎贝尔的笔停住了。她缓缓抬起头,眼神从专注转为困惑,然后是震惊:“你是说……”
“我不知道。”杨清走到她身边,看着桌上摊开的资料,“但时间点吻合——17世纪早期,正是银片可能被制作或使用的时期。‘银月’‘银色钥匙’这些意象,和你那枚银片上的纹路,以及它曾经展现的……特殊性质,有某种呼应。”
伊莎贝尔放下笔,拿起那个装银片的小盒子,打开。银片在台灯下泛着微光,那些复杂的花纹仿佛在诉说什么。
“如果……如果这个‘星光姐妹会’真的存在,而银片是她们的某种……信物?或者工具?”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那它为什么会在我身上?我只是个普通的西班牙公主,不是知识女性,更不应该接触这种秘密组织。”
“也许你不普通。”杨清坐在她对面,“也许你的母亲,或者家族中的某位女性,与这个组织有关。银片可能是传承下来的。”
这个推测让伊莎贝尔陷入沉思。她努力回忆童年,回忆母亲——那个在她八岁时就病逝的葡萄牙公主。记忆中的母亲温柔但体弱,大部分时间在病榻上,给她讲过一些故事,但似乎没有特别涉及深奥的知识。
“我想不起来。”她最终摇摇头,“但如果这是真的……那这枚银片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它不是偶然的魔法物品,而可能是某个女性知识传承链中的一环。”
她重新看向那些破译的文字,目光变得复杂:“如果萨亚斯真的是‘星光姐妹会’的成员,那她信中那些超前的思想、对女性命运的深刻洞察,就有了更合理的解释——她不是孤军奋战,她背后可能有一个支持网络。”
这个发现让研究工作进入了新的维度。接下来的几天,伊莎贝尔调整了方向,不仅翻译文本,更试图从历史档案中寻找“星光姐妹会”存在的直接证据。她在档案馆的帮助下,查阅了更多边缘文献:修道院的捐赠记录、贵族家族的财产清单、私人藏书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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