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图表摊开了看,明明白白——
创生科技,有足足三成没见光的股份,绕了七八个海外离岸空壳,穿了一连串让人眼花的法律马甲,最后那根线头:千石集团。
而千石背后,真正掐着它命脉的,是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
“王家的手……够长。”白若霜低声自语,声儿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里头却掺着一丝冰碴子似的嘲讽。
她攥紧了手里那牛皮纸档案袋,指头用力的地方,纸都陷下去一块。
袋里装的,不光是那份能引发地震的股权图,还有她费牛劲搜罗、拼凑、核出来的所有线索碎片——
李国政那份蹊跷得邪门、查不出毒源却铁定是中毒的医检报告副本;
创生科技内部流出来、被篡改过但还能瞧出诡异趋势的几页实验数据边角料;
还有那些看着孤立、却隐隐约约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的玩意儿:
资金的异常流动,人员的神秘蒸发,某些不合常理的科研审批流程……全在这儿。
这些碎片还拼不成整图,可已经能瞧出个巨大黑影的轮廓,像个能吞一切的深渊。
她正陷在这堆乱麻思绪里,琢磨着下一步——是就此打住,保个平安?
还是豁出去,顶着掉饭碗甚至更糟的风险,接着往下查?
——握在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毫无预兆地“嗡嗡”震起来。
白若霜深吸一口气,街头微凉的空气灌进肺管子,让她脑子清明了几分。
她瞥了眼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直觉告诉她,这电话不一般。
没犹豫,拇指一滑,接起来贴到耳边。
“喂?”声儿保持着一贯的职业平稳,听不出太多东西。
电话那头静了一两秒,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和对方略显沉的呼吸声。
然后,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藏不住的疲惫的女声,清晰地撞进她耳朵:
“白警官,”那声音说,字字清晰,像每个都掂量过,“我是李国政的太太,穆逍逍。我先生这事儿……我觉着不是意外。我……我需要你帮把手。”
白若霜的眉头像被看不见的线扯了一下,微微蹙起个浅“川”字。
她能听出来,电话那头,李太太——穆逍逍声音底下埋着的不安,那不光是丈夫命悬一线的病,更像是对某种未知危险、对无形黑手的深彻恐惧。
她目光刀子似的,又快速刮了一遍创生科技大楼入口。
门口,几个穿统一黑西装、块头结实、耳朵塞着通讯设备的保安,正机器人似的按固定路线晃悠,眼神警惕又冷。
这种过分的严实,在白若霜此刻看来,更像是一种心虚的防,或者说,是某种力量的无声示威。
“李太太,”白若霜下意识侧过身,用手虚拢住手机话筒,把本就压低的声儿又降了一度,确保只钻进穆逍逍耳朵,“您说。”
语气尽量稳着,想给对方递过去点安定感,可心里那根弦已经绷死了。
“我已经……已经联系了华西娘家,”穆逍逍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比之前压得更低,带着种刻意控制的气声,“他们会最快派族里好手过来,护着我们娘俩周全。”
她顿了顿,像在掂量用词,呼吸声有点急:“可……可娘家好手到之前,这段空当,我……我和儿子,还有躺床上的国政,都得要警方力量护着,确保万无一失。我现在……真不知道该完完全全信谁。”
最后这句,把她那种深深的孤立无援和对周遭环境的极度不信任,摊得明明白白。
白若霜心跳陡然撞快,像密集的鼓点砸在胸腔上,砰砰响。
“李太太,您能跟我说细点吗?比如,您觉着的威胁具体打哪儿来?有没有瞅见啥可疑的人或事?还有,您提的那个……要紧物件?”
她小心翼翼地引着话头,避免直接吐出“U盘”俩字,防着隔墙有耳。
电话那头陷进短暂沉默,只能听见穆逍逍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像在进行激烈的心里厮杀。
随即,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裹满了疲惫和无奈的轻叹。
“是……是那个U盘……”穆逍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但很快又强压着稳住,“国政出事后,我藏起来了。他……他说这里面有创生科技不能见光的东西,是要命证据。”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决心:“U盘……现在在我这儿。我把它搁在个……相对稳妥的地儿。我应承,只要等我们一家三口平平安安到了华西娘家,在娘家的翅膀底下,我立马、一点不留地把它交给警方,或者你们指定、绝对靠得住的人。”
她话里,把娘家的庇护当成交出U盘的前提,把她眼下那种极度缺安全感的心思,亮得清清楚楚。
白若霜瞳孔猛地一缩,尖得像针。
尽管早有料想,可亲耳听见“U盘”俩字,听穆逍逍确认它存在且捏在她手里,心里还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李太太,”她的声儿努力维持着表面平静,可语速已经不由自主地明显加快,露出心里的急,“您稳住,仔细听我说。您现在待的地儿,您自个儿觉着安全吗?身边有没有能完完全全托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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