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瞒不住了。也罢,都是我当年造下的孽,是时候把真相说出来了。”
张全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抬眼望向狩猎队的众人,沉声道:“你们不是想知道当年的事吗?那我今天就全说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必须拿自家家人发誓,我才敢相信你们不会把这事传出去。”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可能,我不会拿家里人发誓,我顶多拿我自己的命起誓。”
张全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也行,你这人我信得过。”
等狩猎队众人全都发过誓,张全深吸一口气,颓然坐在地上,又卷了一根纸烟,狠狠抽了两口,呛得咳嗽几声,才一字一句开口:“我杀过人。”
杀人二字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狩猎队这帮人平日里胆子再大,也不过是宰些兔子、野鸡之类的野物,杀起来轻车熟路,可一听见杀人,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惶恐之色。
刘春安迟疑地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张猎户,你是不是说错了?该不会是把打猎物当成杀人了吧?”
张全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我杀的,是人。是我张全这辈子最好的兄弟。”
说完这几句,他像是彻底解脱一般,缓缓闭上了眼睛,原本紧绷的身子也渐渐松弛下来。
杀了自己最好的兄弟?
刘春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干笑一声:“张猎户,我知道咱俩之前有点小矛盾,可那都是无伤大雅的玩笑,你可别记仇啊。我保证以后不跟你顶嘴了。”
杜建国眉头一皱:“行了,别在这儿胡咧咧!去,给大家倒两杯水来。”
刘春安不满地嘟囔:“凭啥老是使唤我?”
“就你话多!去不去?不去老子先给你一顿收拾!”
杜建国一瞪眼,刘春安立马蔫了,不情不愿地起身倒水去了。
“你杀的,就是原先跟你混的那个大烟鬼?”
杜建国转头看向张全。
张全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是。大烟鬼是外号,他真名叫胡德胜。当年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后来挨批斗遭训斥,也都是一块儿扛着。”
“只不过我和他不一样,我张全有打猎的手艺,能靠本事吃饭,可胡德胜就是个软脚虾,大烟枪一个,除了藏大烟的本事一流,旁的啥也不行。这也是为啥那时候,他总比我挨的打更多。”
张全叹了口气道:“胡德胜当年把我当老大,认定我能护他周全,事事都跟在我屁股后面,给我端茶倒水。不瞒你们说,我连裤衩子都丢给他洗。”
杜建国道:“这么说,胡德胜与其说是你的兄弟,倒不如说像你的佣人。”
“佣人?”张全愣了一下,迟疑地点了点头,“你这么说倒也没毛病。虽说那时候我爱捉弄他,让他当牛做马,可我心里是真认他这个兄弟的。”
“你应该听说过,当年我们一块儿的有三个人。我、胡德胜,还有付立升。付立升是以前大资本家的儿子。”
杜建国嗯了一声:“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徐老财的闺女把你们三个的过往都告诉我了。”
“徐老财?你认识徐老财?”张全眼前一亮。
“那也是当年跟我们一块儿挨批斗的老前辈了,他如今怎么样了?”
杜建国摇了摇头:“不太好,估摸着也就这段时间的事了。”
张全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是都活够岁数了,也是时候两腿一蹬、与世长辞了。可惜啊,我这条命还硬朗着,大概还有个几十年吧。”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跟你们说了这些,我心里反倒舒坦不少。这么多年,你们是除了付立升之外,第二批知道这事的人。我的心愿,也算了了。”
杜建国问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你对胡德胜下手?”
张全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楚。那段时间胡德胜精神一直不太对劲,总说些稀奇古怪的话,说他要脱离苦海,还让我跟他一起走。我只当他是发神经,压根没往心里去。”
“后来付立升组了一场饭局,我们三个去野外钓鱼。付立升特意带了两瓶好酒,我一时没管住嘴,一个人把两瓶喝了个干干净净,喝得烂醉如泥,直接昏睡了过去。”
“等再醒过来,是付立升把我推醒的,他指着我手里的枪,说我把胡德胜给打死了。”
张全痛苦地闭上双眼,声音发颤。
“从那以后,我就被吓破了胆,三天两头总觉得屋子里有胡德胜的影子在飘,整日提心吊胆。付立升安慰我,说我是无心之失,只要我以后再也不碰枪、不进山打猎,安安分分种地,他就不把结拜兄弟的死算在我头上。”
“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敢再进山。可前几天你们开的抓紫貂报酬实在不低,我对胡德胜的鬼魂一说,也渐渐不相信了。”
直到付立升又找到我,他警告我,说他还没有忘了胡德胜。
要是我再敢带人上山打猎,他就把当年的事全都抖出去。
把这一切交代完后,张全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面色痛苦地望向众人:“你们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再给我几年时间,等胡德胜那二十年追诉期过去,我就能彻底坦白了。他本就是个二流子,抽大烟的,旁人只会当他是抽大烟抽垮了,死在哪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只要熬够二十年,只要没人报警,我就啥事没有。我求求你们了……”
说着,他又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见杜建国不言语,一旁的刘春安赶忙用胳膊肘捅了捅他,道:“建国,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抉择,但是这可是命案啊,咱们知情不报,也是要担责的,万一这张全哪天把咱们几个给卖了,到时候那不都死定了?”
杜建国缓缓望向张全,开口问道:“你是说当时你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付立升给推醒,说是你用枪杀了胡德胜吗?为什么不会是付立升杀的人?”
张全只愣了一瞬,马上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语气笃定:“这付立升从小就不爱舞枪弄棒的,整个一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平时胆小得连枪把都不敢摸一摸,他咋可能杀人呢么?”
喜欢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重回六十年代,从挖何首乌开始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