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城外围,一处背风的山坳内,临时营地已然搭建起来。篝火跳跃,驱散着夜晚的寒意与空气中无所不在的阴冷魔气,却驱不散笼罩在众人心头的凝重。
初战的伤亡统计和战斗分析已经完成。三名弟子伤势较重,需要时间调养,主要是被魔气侵蚀了经脉与神魂,即便服用了清心丹,恢复起来也颇为缓慢。其余轻伤者虽无大碍,但魔物那防不胜防的神魂冲击与灵气污染,给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
韩立将整理好的情报汇总,铺开一张简陋的落星原地图,上面已经标注了多个魔物活动的红点。“峰主,根据我们之前获取的信息、幸存者的描述,以及昨夜交战地点的魔气浓度梯度分析,魔气最浓郁、活动最频繁的核心区域,基本可以锁定在这里——”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西北角一片被用深褐色标记、勾勒出险峻沟壑地貌的区域。
“葬魔古壑。”韩立的声音带着一丝本能的忌惮,“此地自古便是禁忌,传说在上古那场剿灭魔族的大战中,曾有强大的魔头在此陨落,其魔血浸染大地,怨念不散,形成了这片绝地。平日里便是妖兽绝迹,修士罕至。如今魔患爆发,此地魔气之盛,远超其他区域数倍,几乎可以确定是源头所在。”
石浩盯着那地图,瓮声道:“管它什么古壑不古壑,既然确定了老巢,直接杀进去,端了它!”
墨渊摇了摇头,指着地图上古壑边缘几处细微的标记:“没那么简单。根据少数从古壑边缘侥幸逃生的人模糊描述,以及我对昨夜收集的魔物残骸上附着的微弱能量轨迹分析,古壑内部的地形可能极其复杂,甚至……存在空间扭曲的迹象。而且,越是深入,魔物的等阶必然越高,甚至可能出现我们未知的变异种类。”
林川沉默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他怀中的玉佩,自踏入落星原后,便一直散发着持续而微弱的温热,而当他将神识投向地图上“葬魔古壑”的位置时,那股温热骤然变得清晰了一丝。错不了,源头就在那里。
“风险和源头同在。”林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们不能等到魔物壮大到冲出落星原,威胁铁壁城,甚至更远的凡人国度。必须在其成型之初,予以根除。”
他看向那三名伤势较重的弟子:“你们三人,由一位信息堂弟子护送,即刻返回铁壁城休养,并将我们的初步判断上报镇守府。”
“峰主!”那三名弟子面露不甘,却也知道自身状态已成拖累,只能咬牙领命。
“其余人,”林川目光扫过剩下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十七人,“休整两个时辰,补充丹药,检查法器。两个时辰后,出发,目标——葬魔古壑!”
两个时辰后,天色依旧灰蒙。精简后的小队再次踏上征程,朝着那片被死亡与魔气笼罩的禁忌之地进发。
越是靠近葬魔古壑,环境便愈发恶劣。土地彻底化为焦黑色,寸草不生,只有一些扭曲的、如同黑色血管般在地表蠕动的怪异藤蔓。空气中弥漫的魔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薄雾,吸入口鼻带着火辣辣的刺痛感,不断试图钻入修士的经脉,污染其真元。众人不得不持续运转功法,消耗真元来抵御这股无孔不入的侵蚀,行进速度大大减缓。
“他娘的,这鬼地方,真元消耗太快了!”石浩骂骂咧咧,他体魄强横,对魔气抵抗力稍强,但持续维持护体罡气也让他感到压力。
墨渊则不断取出各种小玩意儿进行测试,时而抛出一颗能吸附魔气的“引魔珠”,珠子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时而插下一根刻画着探测符文的金属棒,棒顶的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能量场极其混乱,且有强烈的干扰……大家小心,可能有天然形成的迷阵或者空间陷阱。”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一片看似平坦的黑色沙地突然塌陷,两名走在最前面的战堂弟子惊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向下拉扯!那并非普通的流沙,沙地中翻滚着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魔沼!
“抓住!”石浩反应极快,巨斧猛地插入地面,稳住身形,另一只手甩出长长的兽筋绳。韩立几乎同时打出两道御风符,试图减缓两人下落的速度。
林川眼神一厉,流云剑骤然出鞘,一道凝练的混沌剑气并非斩向魔沼,而是斩向那两名弟子身下的空间!剑气过处,那诡异的吸力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中断了一瞬!趁着这宝贵间隙,石浩和韩立发力,硬生生将两名惊魂未定的弟子拽了回来。
众人看着那咕嘟咕嘟冒着泡、缓缓恢复平静的魔沼,背心皆是一层冷汗。这葬魔古壑,果然步步杀机。
历经数次类似的险情,磕磕绊绊前行了大半日,他们终于抵达了古壑的边缘。
那是一条巨大无比、仿佛被天神用巨斧劈开的地裂深渊,宽度超过千丈,深不见底。浓郁的、近乎液态的魔气如同黑色的瀑布,从深渊下方倒卷而上,形成令人窒息的魔云。凄厉的风声在壑中呼啸,隐约夹杂着无数怨魂哀嚎般的异响,冲击着人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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