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的夜,因紫宸殿那一缕突如其来的紫气,而变得格外沉重粘稠。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喧嚣,那是权谋、恐惧与猜忌在暗处滋长的声音。
一、 中书省官廨:直言与惊疑
中书令林文正的官廨内,烛火通明。这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臣,听完了朱鹤洲谨慎而隐晦的陈述,指节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良久无言。
他并未完全相信朱鹤洲关于“星门”、“异界魂识”的玄奇之说,但他相信朱鹤洲此人。司天监正从不妄言,更非危言耸听之辈。
“鹤洲,”林文正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疲惫,“你所言之事,过于惊世骇俗。然,陛下昏迷日久,天象屡现异常,如今紫气绕体,定魂玉裂……确非吉兆可简单释之。”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鹰:“你坦言告知,需要老夫做什么?又欲让老夫相信到何种地步?”
朱鹤洲深深一揖:“林相,晚辈无需您尽信所有玄奇之语。只求您相信两点:其一,陛下身上发生之事,关乎国运根本,远超寻常宫廷病患或祥瑞灾异;其二,此刻朝局,稳定压倒一切,万不可让此事成为党争攻讦的借口,或让某些人借题发挥,行废立之事。”
林文正瞳孔微缩:“你是担心……皇后娘娘母族,或其他人……”
“防患于未然。”朱鹤洲低声道,“紫气现象,可被解读为天子异象,亦可被污为妖孽附体。解释权,在谁手中,至关重要。晚辈恳请林相,联合几位信得过的重臣,在明日朝会上,无论听到何种风声,皆以‘静观其变,谨守本分’为要,弹压任何试图借此生事的言论,为司天监查明真相争取时间。”
林文正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好!老夫便信你这一次。稳定朝局,本是老夫分内之事。我会联络几位老友,尽力周旋。但鹤洲,时间不多,你必须尽快给老夫,给这天下一个确切的答案!”
“必不负林相所托!”朱鹤洲再次行礼,心中稍定。有了林文正这等重臣的支持,至少能在明面上暂时稳住局势。
二、 太医署偏殿:守正辨气
与此同时,太医署内气氛更为紧张。杨若华以核查“星象应兆,关乎龙体安康”为由,得以近距离观察昏迷中的皇帝。
隔着纱帐,她能清晰地看到那缭绕在皇帝周身的微弱紫气。那紫气并非祥和的帝王之气,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陌生且略带侵略性的波动。她悄然运转初步领悟的“守正”魂印之力,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淡银色的光纹在袖中隐约流转。
顿时,她的感知变得无比清晰。那紫气之中,竟混杂着两种截然不同的魂识波动!一种微弱而熟悉,属于皇帝本身,如同风中残烛;另一种却隐晦而强大,带着冰冷的漠然,仿佛沉眠的巨兽,正缓缓苏醒——那定是《七星曜命录》中提及的“异界魂识”!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异界魂识”似乎对她的“守正”魂印之力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反应,一丝若有若无的探寻意念扫过,让她脊背发凉。它……在感知外界!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魂力,对一旁忧心忡忡的太医正说道:“星象确与龙体有感,此紫气……性质未明,还需持续观察。所有汤药、针灸,务必记录详尽反应,一丝一毫的异常都不可放过。”她的话语带着司天监特有的权威,太医正连忙应下。
离开太医署,杨若华心情沉重。皇帝的自我魂识正在被侵蚀,而那异界魂识已然具备初步的感知能力,其苏醒程度,恐怕比朱鹤洲预想的还要深。
三、 驿馆与梦境:锐进的感应与无意识的勾画
驿馆中,阿史那云焕心绪不宁。北方那颗异常明亮的星辰(他后来得知那可能是传说中的“破军”),让他体内那股好战躁动的力量愈发活跃。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召唤,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而他必须身处其中。
他走到院中,下意识地演练起拳法,动作间竟隐隐带起风雷之声,体内那股“锐进”之力如潮水般涌动,似乎急于寻找一个宣泄口。他望向皇城方向,眉头紧锁:“那里……有什么在吸引我?”
而昏迷中的田知夏,依旧沉沦在光怪陆离的梦境碎片里。但这一次,她的手指不再是无意识地勾勒阵图纹路,那纹路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与杨若华的“守正”银光、阿史那云焕的“锐进”赤芒皆不相同的柔和光华,隐隐带着生机与链接的意味——那是属于“蕴生”魂印的力量,正在无意识中,尝试与外界,或许是与其他魂印建立联系。
四、 风暴前夜:各自的抉择
朱鹤洲与杨若华在司天监密库再次汇合,交换了彼此的信息。
“林相暂时稳住了,但时间紧迫。”朱鹤洲语气凝重。
“陛下体内异魂已具感知之力,情况比想的更糟。”杨若华清冷的脸上满是忧色,“我们必须加快‘四魂归一’的参悟,云焕和知夏的力量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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