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伏诛,星髓崩碎,水月观一战惨烈落幕。朱鹤洲、杨若华、阿史那云焕三人皆是身受重伤,被紧急送回京城救治。
接下来的一个月,京城乃至整个大夏,都处于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氛围之中。
皇帝依旧昏迷不醒,由太后垂帘,几位顾命大臣辅政。但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稳住朝局、避免了一场倾天大祸的,是那个如同流星般骤然崛起,手持“如朕亲临”令牌的年轻监正——朱鹤洲。
他以重伤之躯,在杨若华的全力辅佐下,借助玄铁令牌的权威和司天监的职能,迅速接管了靖王案的所有后续事宜。清洗余党,稳定星象监测,安抚朝臣,弹压因皇帝昏迷而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他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沉稳、果决与政治手腕,让许多原本轻视他“幸进”出身的老臣,也不得不收起轻视,暗自心惊。
阿史那云焕在此次事件中立下大功,北境使团也因“护驾有功”(虽未直接护驾,但协助平叛)而备受礼遇。她似乎暂时放下了对朱鹤洲的“逼迫”,专心养伤,并借着此次机会,与朝廷重新洽谈盟约细节,为北境争取到了不少实际利益。只是她看朱鹤洲的眼神,依旧带着那份势在必得的灼热,只是更深沉,也更复杂。
杨若华则几乎成了朱鹤洲的影子。她以司天监监副的身份,不仅将司天监打理得井井有条,更利用杨家的底蕴和人脉,在暗中为朱鹤洲扫清了许多障碍。两人朝夕相处,配合无间,那份在生死间萌发的情愫,在共同支撑危局的过程中,愈发清晰,也愈发克制。他们都知道,皇帝未醒,大局未定,任何个人的情感,都必须暂时让位于肩上的责任。
田知夏的牺牲,被朝廷追封为“忠烈医女”,其家族也受到了抚恤。但朱鹤洲心中关于她最后那道精神波动的疑问,却始终无法释怀。他私下派人多方查探,甚至亲自去太医署查阅田家所有典籍,却一无所获。那道带着药香的精神力,如同她的人一样,温柔地出现,又悄然消散,只留下无尽的谜团与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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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朱鹤洲的伤势基本痊愈。这日傍晚,他处理完公务,信步来到宫中地势较高的揽星台——这里曾是他初入宫时的居所,如今已被修缮一新,成了他偶尔静思之地。
夕阳西下,将天边云霞染成一片绚烂的锦缎。俯瞰下去,京城万家灯火初上,一派安宁景象。谁能想到,不久之前,此地险些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轻盈而熟悉。
朱鹤洲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你来了。”
杨若华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着脚下的煌煌帝都。她换下了官袍,穿着一身淡雅的月白长裙,晚风拂动她的发丝,清丽的侧脸在夕阳余晖中美得有些不真实。
“京城……总算暂时安稳了。”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也有一份尘埃落定的释然。
“是啊,暂时……”朱鹤洲叹了口气,目光悠远,“陛下未醒,星象地脉的隐患犹存,靖王虽死,其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力量,也未可知。我们……任重道远。”
杨若华转头看向他,夕阳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金边,那双曾经带着些许惶惑与市井气的眼眸,如今已沉淀为深潭般的沉静与睿智,更添了几分历经磨难后的坚毅。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陪你一起,守住这片江山,查明所有的真相。”
朱鹤洲心中一动,转头迎上她的目光。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里面有关切,有信任,更有一种他渴望已久、却不敢轻易触碰的温柔。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晚风轻柔拂过。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她的指尖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反而缓缓收紧,回应着他的力道。
没有更多的言语,此刻的相握,胜过千言万语。一种无声的默契与承诺,在夕阳的见证下,悄然缔结。
“咳咳!”一声不合时宜的、带着明显戏谑的咳嗽声自身后响起。
两人如同触电般迅速分开,脸上皆闪过一丝窘迫的红晕。
只见阿史那云焕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揽星台,她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脸上带着那种“抓到你们了”的玩味笑容。
“看来,本公主来得不是时候啊?”她踱步走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朱鹤洲身上,笑容依旧,眼神却深了几分,“朱监正,伤势刚好,就忙着花前月下了?”
朱鹤洲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云焕公主说笑了。”
杨若华则迅速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模样,只是耳根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
阿史那云焕走到朱鹤洲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笑容收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朱鹤洲,京城事了,我北境使团不日也将启程返回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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