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韩老蔫和吴有田挽起袖子,亲自下地示范。他们动作熟练而轻柔,一边做,一边讲解要领:“松土要轻,别伤了根须。”“追肥要离根稍远点,免得烧苗。”“间苗要挑那些细弱的、长歪的,留壮实的、周正的。”“堆肥,干湿要像捏成团、落地能散开那样,堆好了要用草席盖着保温保湿,隔三五天翻一次,看到里面发热、颜色变深、没怪味了,就成了。”
李墨则在一旁,用永安农人能听懂的话,解释着原理:“这土啊,就跟人喘气一样,得透气,根才能活泛,才能吸水吸肥。堆肥呢,就是把杂草、粪肥这些‘生’的东西,让它们自己‘熟’过来,熟了的肥力才温和,不烧苗,也好吸收……”
实践结合讲解,效果立竿见影。永安县的农人们跟着学,起初笨手笨脚,但在两位老师傅的耐心纠正下,渐渐掌握了窍门。李墨还不时提问,引导他们思考“为什么这么做”,加深理解。
接下来的几天,韩老蔫他们又系统地讲解了从播种到收获的全过程管理,包括中耕除草、培土、灌溉时机、常见虫害的土法防治(比如撒草木灰防地蛆、人工捉虫等),以及最重要的——留种选种的方法。
“土豆留种,要挑那些个头适中、形状规整、芽眼多而壮的,放在阴凉通风处,等它自己发芽。”韩老蔫拿着一个标准种块,仔细讲解,“玉米留种,要选穗大粒饱、没有病虫害的棒子,完全干透后脱粒,单独存放,不能跟吃的混一起。”
为了让培训更扎实,李墨还建议,除了在官田实践,最好再到永安县内挑选一两个有代表性的村子,找一两户愿意尝试的靠谱农户,进行“上门指导”式的实地教学。这样既能检验培训效果,也能通过农户的亲身体验和成功示范,带动更多乡邻。
主簿深以为然,立刻安排。选定了城外十里铺的两户中等人家的农户,一户姓张,一户姓王,都是勤恳本分、在村里有些口碑的。韩老蔫、吴有田和李墨便带着部分种子和工具,住到了村里。
在张家和王家的田头,教学更加具体,也更贴近实际生产。两家农户从一开始的半信半疑(毕竟是从未见过的新庄稼),到看着青石镇来的老师傅熟练地整地、下种、讲解,态度渐渐转为认真和期待。村里的其他农户听说有外县的“庄稼把式”来教种新粮食,也都好奇地围过来看热闹,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这洋芋蛋子(土豆)真能当饭吃?”
“苞米(玉米)杆子那么高,不怕风刮倒?”
“堆那臭烘烘的肥,真管用?”
面对这些问题,韩老蔫和吴有田用最朴实的语言和自家的收成实例回答,李墨则从道理上稍作补充。看到青石镇带来的、作为样品的硕大土豆和金黄的玉米粒,不少农户眼中露出了渴望的光芒。
七八日的培训转瞬即逝。当韩老蔫他们要离开时,永安县的官田里,经过调整的土豆玉米苗明显精神了许多;十里铺张、王两家的新作物也下了地,管理得井井有条。更重要的是,永安县参与培训的几名差役和老农,已经基本掌握了核心技术,拍着胸脯保证能照看好官田,并指导其他有兴趣的农户。那主簿更是感激不尽,除了按约定支付了种子费用和微薄的“指导酬劳”,还特意备了份程仪,又写了封热情洋溢的感谢信,托李墨他们带回给周文彬和王俭。
回程的马车上,李墨望着窗外渐熟的夏日原野,心中感慨万千。这趟远行,比他预想的要辛苦,却也收获巨大。他亲眼看到了知识如何从书本走向田野,如何改变人们对土地的认知和利用方式。他也更深切地体会到,林越所追求的“便民”,不仅仅是提供一两件好用的工具或改良一两种技术,更是将一种更有效、更可持续的生产方式,连同其背后的道理,一起播种到人们心里。
韩老蔫和吴有田则一路盘算着:“张家的地偏沙,下次得提醒他们多上点粪肥。”“王家的地垄起得有点歪,影响排水,得记下来,往后写信提醒……”
当这辆风尘仆仆的马车驶回青石镇时,关于“青石镇派出能人去永安县教种新庄稼”的消息,已经在附近几个村镇传开了。甚至又有邻县派人来打听、询问。王俭看着李墨带回的感谢信和汇报,脸上笑开了花,知道这事办得漂亮,不仅惠及了永安县,也为青石镇,乃至林越,在州府层面又添了一笔扎实的政绩。
消息传到州府时,林越正为清潩河一段新筑堤防的渗水问题焦头烂额。听闻培训顺利、初见成效,他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力量。便民的路,就是这样,一条河一条河地治理,一种作物一种作物地推广,一个人一个人地教会。道路或许迂回漫长,但只要方向正确,脚步坚实,希望的种子,就总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生根发芽,蔓延成一片新的绿荫。而他,无论身处州府的深水漩涡,还是遥远的治河工地,都将是那个不断播撒种子、点燃星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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