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公孝心可嘉,处境令人同情。”林越请他重新坐下,沉吟道,“不瞒相公,我这工坊草创,事务繁杂却未必需要多高深的学问。抄写记账,目前有我和伙计勉强应付。跑腿洒扫,更有粗使活计。”他见李墨眼神黯淡下去,话锋一转,“不过,我观相公是读书明理之人,见识定然不凡。我这工坊,名为‘便民’,所做不过是些改善日用、助力生产的小物件、小方法。看似粗浅,实则也需要有人将其理路厘清,记录成文,甚至加以阐释推广,方能惠及更多人。”
李墨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困惑和希望:“林东家的意思是?”
“我是想,”林越斟酌着词句,“请李相公帮我一个忙,不是做杂役,而是做……嗯,整理文书、编纂条文之事。我平日里瞎琢磨、或从别处看来、试用有效的各种小技艺、小窍门,零零散散,不成体系。李相公若能将其分门别类,用简明易懂的文字记录下来,绘制简单的图样,整理成册。一来,便于工坊内部传承学习;二来,若有街坊邻里有心求教,也可按图索骥,有个依据;三来……”林越笑了笑,“或许日后,还能印成小册,让更多人受益。只是此事繁琐,需耐心细致,且未必能立刻见到大收益,不知李相公可愿屈就?”
这实际上是给李墨安排了一个“技术文档整理员”兼“初级科普编辑”的工作。既用上了他的文化知识,又不至于让他觉得过于辱没身份,更重要的是,这项工作对林越的“便民”事业长远发展极有意义。
李墨听完,怔了片刻。他原以为最多是做个账房先生或抄写伙计,没想到林越会给他这样一个……听起来似乎有些意义,又确实需要笔墨功夫的差事。整理技艺?编纂条文?这似乎……并非纯粹的商贾之事,倒有些像是着书立说的雏形?
“林东家……此言当真?”李墨声音有些发颤,“在下……在下于经义文章或已生疏,但笔墨尚可,也略通绘图。若能以此微劳,换得薪俸奉养家母,更兼……更兼所做之事,似亦有益于民生实用,在下……感激不尽!” 说着,又要起身行礼。
林越再次拦住他:“李相公愿意帮忙,是帮了我的大忙。只是工坊初创,酬劳可能微薄。暂定每月……六百文,每日管一顿午饭。相公可每日上午来工坊,我将所知所想口述于你,你整理成文、绘图。若有疑问,随时可问。下午相公可自便,或回家照看母亲,如何?”
每月六百文,在青石镇请个识文断字的账房先生,大约也是这个价钱,甚至可能更高些。但对目前窘迫的李墨来说,已是一笔稳定且可观的收入,足以支撑家用和母亲药费。
李墨眼圈微红,深深吸了口气,郑重拱手:“东家厚谊,李墨铭记!定为东家效力,竭尽所能!”
“李相公不必如此,咱们是互相帮忙。”林越笑道,“那便从明日起?相公今日先回去安顿好家中。明日来时,带上笔墨纸砚即可,我这儿也备有一些。”
送走千恩万谢的李墨,林越站在院中,心中颇为舒畅。他正愁那些零散的知识点如何系统化,李墨的到来简直是瞌睡给了个枕头。一个落魄秀才,有文化功底,又经历了生活磨砺,若能放下身段,脚踏实地做这些“实用之学”的整理工作,再合适不过。这或许,也能为李墨打开另一扇窗。
石头和小栓凑过来,小栓好奇道:“林哥,你真要请那个穷秀才?他……能干啥呀?看起来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
林越看着两个少年,耐心道:“人各有长。李秀才有他的长处——识字、懂文理、会绘图。咱们工坊往后要传手艺、推广方法,不能光靠嘴说,得有明白的条文和图样。这就是他的用武之地。你们力气大,手巧,是你们的长处。大家各展所长,工坊才能越来越好。”
两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夕阳的余晖将井儿巷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林越知道,工坊又添了一位新成员,一位或许能将他脑中那些来自现代的“百科”碎片,与这个时代的文字表达更好结合起来的“笔杆子”。而明天,当李墨带着他的笔墨到来,当那些关于蓄水池、改良农具、制皂、制糖、甚至未来更多实用技术的点滴,开始被系统记录、描绘时,“便民工坊”才真正开始有了超越眼前生计的、更深远意义的雏形。
乱石村的根,青石镇的叶,如今,或许要开始试着结出能够传播的“籽”了。而这一切,都源于最朴素的初衷——用所知所学,让身边的日子,好过那么一点点。
喜欢穿越大明:带着百科闯天下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穿越大明:带着百科闯天下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