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峨眉山巅的古寺被寒雾笼罩,烛火在祖师殿内摇曳,映得郭襄鬓边的银丝愈发刺眼。自风陵逃出山门、真相传遍江湖后,她便守在这殿中,三日三夜未曾合眼,昔日乌黑的发髻竟在一夜之间染上霜雪,与案前青灯古佛相映,添了几分苍凉。
“娘,您又站了一夜。”余念端着一碗温热的药汤走进殿内,少年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郭襄的灵动与沉稳。他是郭襄收养的义子,自幼在峨眉山长大,与风陵情同兄妹,更懂母亲对风陵的疼爱。此刻见母亲形容枯槁,眼底青黑如墨,鬓边白发触目惊心,心疼得声音都发颤。
郭襄缓缓转过身,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念儿,山下可有你风陵妹妹的消息?”
余念将药汤递到她手中,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忧虑:“派出去的弟子都回来了,说江湖上各处都寻遍了,还是没找到师妹的踪迹。娘,您已经三天没好好吃东西了,这药汤您得喝了,不然身体怎么撑得住?”
郭襄捧着药碗,指尖冰凉,目光却落在案前风陵幼时抄写的经文上,泪水无声滑落:“都是我的错……若我早知道她的身世,若我早告诉她真相,或许就不会酿成今日的悲剧。”她想起风陵得知自己与杨顶天是亲兄妹时,那双写满绝望的眼睛,想起她跌跌撞撞逃出山门的背影,心中便如刀绞一般。
这些年,她将风陵视如己出,看着她从襁褓中的婴孩长成清冷坚韧的峨眉弟子,看着她与杨顶天相知相爱,本以为这是上天弥补给她的圆满,却没想到,命运竟如此残忍,让相爱的人成了血脉相连的兄妹。
“娘,这不是您的错。”余念扶住母亲摇摇欲坠的身子,急声道,“当年师太也是为了保护师妹,才隐瞒了身世。您这些年对师妹的疼爱,我们都看在眼里。现在最重要的是您的身体,您要是垮了,谁还能主持大局,谁还能等着师妹回来?”
郭襄望着儿子焦急的脸庞,勉强喝了两口药汤,却再也咽不下去,将碗放在案上,低声啜泣起来。她一夜白头,不仅是因为担心风陵的安危,更是因为心疼这个命运多舛的孩子,心疼她所遭遇的锥心之痛。
余念看着母亲鬓边的白发,心中愈发焦急。母亲年过半百,经不住这样的打击,若是再这么忧思过度,恐怕会生出大病。他忽然想起远在孔雀山庄的父亲余大龙,父亲与母亲分隔两地多年,却始终牵挂着母亲,若是让父亲知道母亲的情况,定然会立刻赶回来,或许父亲的陪伴,能让母亲稍稍宽心。
“娘,您先歇歇,我有办法。”余念扶着郭襄坐下,沉声道,“我这就飞鸽传书给爹,让他回来陪您。爹驻守孔雀山庄多年,江湖人脉广,说不定能帮我们找到师妹的下落。”
郭襄抬起泪眼,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她确实想念余大龙了,这些年,他们夫妻二人聚少离多,每次遇到难事,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便觉得心里有底。只是孔雀山庄远在千里之外,她怕耽误了山庄的事务。
“可是你爹他……”
“爹最在乎的就是您!”余念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山庄的事务自有手下人打理,您现在的情况,比什么都重要。我这就去写信,让他尽快回来。”
说完,余念转身去取笔墨纸砚。他坐在案前,提笔写下书信,字里行间满是对母亲的担忧和对事情的简述:“爹,娘因风陵师妹之事一夜白头,三日未曾安寝,身体日渐虚弱。师妹出逃后下落不明,娘心急如焚,望爹速归,共寻师妹,宽慰娘心。”
写完后,他小心翼翼地将书信卷好,塞进信鸽的脚环里,走到院中,望着夜空中的星斗,将信鸽放飞。那只白色的信鸽振翅高飞,穿过层层浓雾,朝着孔雀山庄的方向飞去,承载着他对父亲的期盼,也承载着对风陵的牵挂。
回到殿内,见郭襄依旧坐在案前,望着风陵的经文发呆,余念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的肩膀:“娘,您别担心,爹很快就会回来,师妹也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我们一家人,还有杨伯父杨伯母他们,都会一起找师妹,一定能把她找回来。”
郭襄靠在儿子的肩膀上,压抑多日的情绪终于爆发,失声痛哭起来。这些天,她强撑着掌门人的威严,在弟子们面前故作镇定,实则早已心力交瘁。如今在儿子面前,她终于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将心中的痛苦和无助尽情宣泄。
与此同时,襄阳城外的杨过夫妇也正承受着同样的煎熬。郭芙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神色凝重:“过儿,顶天已经五天水米不进了,再这么下去,他的身子会垮的。风陵那孩子也不知道在哪里,真是让人揪心。”
杨过站在她身边,眉头紧锁:“我已经传令明教各分舵,扩大搜寻范围,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郭襄那边,想必也不好过,风陵是她最疼爱的弟子,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她怕是比我们还要难受。”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弟子的禀报:“郭女侠,杨大侠,峨眉山派人送来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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