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水汽氤氲，将小龙女素白的衣袂染得微凉。余大龙抱着怀中纤弱的身躯，指腹抚过她眼角未干的泪痕，那泪痕似冰棱般刺手，让他心口翻涌的愧疚几乎将五脏六腑都搅碎。
“龙儿……”他喉头哽咽，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对不起。”
小龙女蜷缩在他怀中，肩头仍在微微颤抖。方才余大龙那番绝情话语还在耳畔回响，“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此后江湖路远，各自安好”，“我心中从未有你，先前种种不过是逢场作戏”。那些话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澄澈的心底，让她素来平静无波的心境掀起滔天巨浪，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抬起泪眼，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委屈与不解，还有一丝未曾完全熄灭的爱意，像风中残烛，明明灭灭。“你……你为何要这般待我？”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若当真无情，那日在绝情谷，你为何要舍命救我？若从未放在心上，那晚我为你疗伤，甘愿以双修之法渡你内力，你为何不拒？”
提及绝情谷之事，余大龙的心更是揪紧。那日小龙女为他挡下公孙止的金刀，肩头鲜血淋漓，昏迷不醒。他抱着她在山谷中狂奔，求医无门，眼睁睁看着她气息渐弱，心中那份绝望与悔恨，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后来得知唯有双修之法能助她恢复内力，且需她主动渡气，他本欲拒绝，不愿耽误她的清白，可她却眼神坚定地说：“大龙，你若出事，我活着亦无意义。”
那一刻，她眼中的决绝与深情，如烙印般刻在他心底。他深知自己身负血海深仇，仇家势力庞大，遍布江湖，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小龙女这般纯净无瑕，本应在古墓中安然度日，与世无争，却因他卷入这腥风血雨之中。他怕自己给不了她幸福，更怕仇家会对她不利，思来想去，唯有让她恨自己，让她彻底死心，才能护她周全。
可当他看到小龙女为他伤心落泪，看到她明明心痛欲裂却仍难掩爱意的模样，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龙儿，我并非无情，只是……”余大龙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我仇家众多，个个心狠手辣，他们若知晓你是我软肋，定会不择手段地对付你。我宁愿你恨我，离我远去，也不愿看到你因我受到半分伤害。”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那日在寒潭边，我故意对你冷淡，故意说那些伤人的话，看着你难过，我心里比你更痛。每一次对你的‘虐’，都是在我心上割刀，可我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只盼着你能彻底对我失望，从此忘了我，去过自己安稳的日子。”
小龙女怔怔地看着他，泪水依旧在眼眶中打转，却不再滑落。她能感受到他怀中的温度，能听出他话语中的深情与无奈，更能察觉到他此刻的悔恨与不安。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他眼角的湿润，心中的委屈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
“你这个傻子，”她轻声呢喃，“我小龙女岂是那般贪生怕死之人？自从遇见你，我便不再是古墓中那个不问世事的丫头。我愿意陪你面对一切，哪怕是刀山火海，哪怕是血海深仇，只要能与你在一起，我便无所畏惧。”
她顿了顿，眼神愈发坚定：“那日双修，我并非一时冲动，而是心甘情愿。我知道你心中有我，正如我心中有你一般。你以为让我恨你便能护我周全，可你不知，失去你的痛苦，远比面对危险更让我难以承受。”
余大龙闻言，心中百感交集。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寒潭的水汽萦绕在两人周身，却丝毫未觉寒冷，反而有种异样的温暖在心底蔓延。
“龙儿，是我糊涂，是我错了。”他吻去她眼角残存的泪痕，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再也不会用这种愚蠢的方式来‘保护’你。你的安危，我来守护；你的幸福，我来成全。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他轻轻擦拭着她的脸颊，动作轻柔至极，仿佛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以前是我不好，让你又爱又恨，让你心痛如绞。往后余生，我会用全部的真心来呵护你，弥补你。你想要的安稳，我会给你；你想要的陪伴，我会一直都在。”
小龙女看着他眼中的真挚与深情，心中的最后一丝阴霾也烟消云散。她主动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颊埋在他的胸膛，聆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那心跳声沉稳而坚定，给了她无尽的安全感。
“大龙，”她轻声说，“我信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包含了她全部的信任与爱意。余大龙心中一阵激荡，紧紧回抱住她，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寒潭边的风声渐渐平息，月光透过水汽洒下来，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轻声道：“龙儿，有你在，真好。从今以后，我定护你一世安稳，爱你一生一世，绝不再让你心滴血。”
小龙女在他怀中蹭了蹭，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微笑。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或许曾经犯过错，或许曾经用错误的方式伤害过她，但他的真心，她从未怀疑过。这份爱，或许历经波折，或许充满考验，但只要两人心意相通，彼此信任，便一定能携手走过所有风雨，迎来属于他们的幸福。
余大龙抱着怀中的心上人，感受着她的体温与气息，心中暗暗发誓：往后余生，他定要倾尽所有，呵护她，宠爱她，让她成为这世间最幸福的女子。曾经的“虐”，是为了让她恨；如今的“宠”，是为了让她爱。这一次，他绝不会再错付真心，更不会再让自己心爱的女人伤心落泪。
寒潭水汽氤氲，月光温柔，相拥的两人，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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