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山庄的喧嚣,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浇熄了。
前几日因争夺武林秘宝“孔雀胆”引发的血雨腥风刚歇,山庄内外还残留着未散的血腥味,廊下的梁柱上仍留着刀剑劈砍的痕迹,墙角的青苔被暗红的血渍浸染,透着几分狰狞。可比起这些看得见的伤痕,山庄里弥漫的沉寂更让人压抑。那些为秘宝而来的江湖客或死或走,原本热闹的客房区如今空无一人,就连平日里洒扫庭院的下人,也都低着头脚步匆匆,话少了大半。
孔雀山庄占地千亩,依山而建,青砖黛瓦顺着山势铺展,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原本是江南武林中数一数二的气派庄园。庄主余大龙一手“孔雀翎”枪法出神入化,为人豪爽仗义,山庄向来宾客盈门,何曾有过这般冷清模样。
“庄主,后院的药圃该松土了,之前雇来的花匠走了,要不要再寻一个?”管家白鹤轻声禀报,他身着灰布长衫,头发已霜白大半,脸上刻着岁月的沟壑,眼神却依旧清明。他在孔雀山庄待了三十年,从年轻力壮的护卫做到总管,见证了山庄的鼎盛,如今这般萧索,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余大龙坐在正厅的梨花木椅上,指尖摩挲着腰间的枪穗,那枪穗是用孔雀翎羽编织而成,色泽依旧艳丽,却难掩他眉宇间的疲惫。“不必了,先就这样吧。”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经此一事,人心浮动,先让山庄静一静。”
秘宝之争虽以孔雀山庄守住“孔雀胆”告终,却也折损了不少好手,更让他看清了江湖险恶。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武林同道,为了宝物不惜刀剑相向,如今风波平息,便各自散去,连句道别都没有。所谓人情世故,在利益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白鹤叹了口气,躬身退下。他知道庄主心里烦闷,这场风波不仅让山庄元气大伤,更寒了人心。他转身走向下人居住区,打算亲自去看看后院的药圃,却没留意到,不远处的墙角阴影里,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的背影,那眼神浑浊中带着一丝诡异的狂热。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山庄后厨烧火的下人老奎的儿子,名叫奎子。
奎子年方二十五,生得人高马大,却好吃懒做,正事不干,唯独嗜赌如命。孔雀山庄待遇优厚,老奎省吃俭用攒下的月钱,十有八九都被他拿去赌场挥霍,输多赢少,却依旧执迷不悟。前几日山庄闹得沸沸扬扬,赌场也关了门,奎子憋了好几日,今日听闻赌场重新开张,便揣着偷拿老奎的碎银子,溜出了山庄。
赌场离孔雀山庄有七八里路,藏在城郊的一处破庙里。奎子一路急赶,心里满是翻本的念头,脚下的石子路坑坑洼洼,他却浑然不觉。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将山林染成一片橘红,林间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奎子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路被三个黑衣人拦住了。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像是蛰伏的野兽,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岔路口两侧是茂密的树林,枝叶交错,挡住了光线,更添了几分阴森。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奎子心里发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平日里只敢在赌场里耍横,真遇上这种一看就不好惹的角色,顿时没了底气。
为首的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夹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恶龙,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诡异的光泽。“屠龙教。”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屠龙教?”奎子心里咯噔一下。他虽不谙世事,却也听过这江湖上最神秘莫测的教派。传闻屠龙教行踪诡秘,前无影后无踪,没人知道他们的总坛在哪里,也没人知道教中究竟有多少人。他们行事狠辣,不分善恶,只要被他们盯上的人,很少有好下场。更诡异的是,传闻他们能操控人心,让人生死不由己。
奎子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要跑。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觉得后颈一麻,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脖颈蔓延开来,瞬间传遍全身。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动弹不得,眼皮也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你嗜赌如命,欠债累累,连自己的父亲都能背叛,这般心性,倒是合我屠龙教的胃口。”为首的黑衣人缓缓走到他面前,声音依旧冰冷,“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教傀儡,听我号令,事成之后,许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奎子想反抗,想嘶吼,可他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意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脑海里只剩下“听从号令”四个字。那股奇异的暖流在体内翻腾,让他原本浑浊的眼神变得空洞,只剩下一丝诡异的服从。
“去,杀了孔雀山庄的总管白鹤。”黑衣人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是一道不可违抗的命令,“明日三更,在后院药圃动手,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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