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届代表大会的掌声余音似乎还在新广场上空萦绕,水下入口那诡异而规律的蓝光脉冲与金属感电的报告,又为方舟本已紧绷的神经增添了一根新的、颤动的弦。然而,内务的透明与民心的凝聚,带来了更强的抗压韧性。林澈在紧急召见李爱国和老周,下达了针对水下新异动加强监测、但严禁任何靠近的严令后,便将目光投向了那片正在悄然织就、并开始回馈丰厚“红利”的网络——方舟同盟。
当初的结盟倡议,并非纯粹的利他主义,而是基于深刻战略考量的未雨绸缪。如今,仅仅几个月过去,这份先见之明带来的回报,正以超出预期的速度和方式呈现。
最初加入的五个下游小聚落,变化最为明显。曾经因为水鬼匪患和矿业同盟压榨而朝不保夕的渔民、农人,如今脸上少了些惊恐麻木,多了些安稳踏实。方舟巡逻艇定期巡航带来的安全感,是任何口头承诺都无法比拟的。贸易渠道的稳定和优惠,让他们的渔获、山货、皮草能换来急需的粮食、药品、铁器,甚至偶尔还能换到一点方舟自产的、让他们啧啧称奇的“好东西”——比如一把更锋利的钢斧,或者一小罐提神醒脑的薄荷油。
投桃报李。这些小聚落开始自发地、更积极地向方舟靠拢。他们送来的不再是勉强够交换的货物,而是精心挑选的“特产”:来自深山老林的、对治疗高热有奇效的“七叶一枝花”;在特定河段才能淘到的、含有稀有金属成分的“五彩砂”;甚至有一位老猎人,献出了一张祖传的、标注了方圆百里内几处隐秘山洞和可饮用泉眼的兽皮地图。
更重要的是情报。这些聚落如同方舟伸向水域和山林的灵敏触角。通过吴远建立的定期通讯机制,各种零碎但宝贵的信息源源不断汇集而来:上游某处河道出现新的淤塞、东边山林发现不明篝火痕迹、南边丘陵有陌生的小股队伍活动、更远处有商队带来关于西方“联盟”和更南方“大迁徙”的模糊传闻……这些信息,经过吴远部门的整理分析,极大地丰富了方舟的情报拼图,使其对外部环境的感知变得更加立体和及时。
同盟,不再仅仅是一纸提供保护的契约,而成了一个初具雏形的、互利共赢的微型生态系统。方舟提供了安全框架、核心技术和贸易枢纽,同盟成员则贡献了特色资源、预警节点和情报触角。
林澈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决定将同盟关系推向更深层次。在一次由吴远召集的、有各同盟聚落代表参加的“同盟事务通气会”上,他通过吴远,提出了两项新的倡议。
“第一,设立‘同盟互助基金’。”吴远向与会的代表们解释,“基金由方舟牵头,各成员自愿按能力投入部分物资(粮食、工具、特产均可),统一管理。基金主要用于两个方面:一是应对同盟共同面临的突发灾难,比如某成员遭遇大规模匪患或天灾,可申请基金紧急援助;二是资助有利于同盟整体发展的公共项目,比如修建连接各成员的关键道路、桥梁,或者联合开发某处具有潜力的公共资源点。”
“第二,启动‘同盟联合培训计划’。”吴远继续道,“方舟愿意提供技术和部分物资,为各成员培训急需的人才。初步计划包括:基础民兵训练班,教授简单的战术、武器使用和防御工事构筑;农业技术推广班,分享我们摸索出的增产方法和新作物种植经验;基础医疗与卫生班,传授常见伤病处理和防疫知识;以及,如果条件允许,未来还可以开设简单的机械维修和木工、瓦工等技能班。”
这两项倡议,如同巨石入水,在同盟内部激起了更大的波澜。互助基金意味着风险共担和长远发展,联合培训则意味着知识共享和能力提升。这不再是简单的“老大罩着小弟”,而是朝着构建一个真正的、有共同利益和未来发展愿景的“命运共同体”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
各同盟代表经过短暂的震惊和商议,几乎无一例外地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和感激。他们或许不完全理解“基金”和“培训”的长远意义,但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方舟的诚意和远见。这不再是施舍,而是合作,是共同成长的机会。
“溪口村”的老村长,那个曾因发现侦察者而惶恐不安的老人,激动地拉着吴远的手:“吴部长,请您转告林首领,我们溪口村,以后生是方舟的人,死是方舟的鬼!这基金,我们砸锅卖铁也凑一份!培训,我们村里后生,只要是能动的,都送来学!”
其他代表也纷纷表态,愿意根据自身情况提供物资,并遴选最可靠的年轻人前来受训。
同盟的深化,带来的效益是立竿见影的。通过“互助基金”的初步运作,方舟得以整合同盟区域内的部分特色资源,比如集中采购“溪口村”附近山区的几种稀有草药,用于医疗部的研究和王娟的特效药配制。而首批“基础民兵训练班”的学员(来自各同盟聚落的三十名精干青年)抵达方舟受训,不仅增强了同盟的整体防卫潜力,更在训练和共同生活中,加深了对方舟的认同感和归属感。这些学员,未来将成为各聚落与方舟之间最牢固的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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