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他滔滔不绝，恨不得把每个菜都拿出来夸一遍。试图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这顿饭“蹭”得物超所值，并非毫无缘由。
周晴听着他这番过于浮夸的赞美，忍不住侧头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语气也有些古怪，带着点试探，又有点看戏的意味：“你对我们食堂……倒是了解得很。”
李峰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他还沉浸在自己构建的“美食评价体系”中，得意地接话。
“那必须的！这都是我多次蹭……呃，是多次协助警方工作后，用亲身经历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实践出真知嘛！”
他这话，等于变相承认了自己是这里的“常客”。周晴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说话间，两人就来到了食堂窗口。果然已经过了饭点，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晚来的民警在吃饭。
窗口后面，那位面相和善的王阿姨正在收拾灶台。
李峰一看到王阿姨，眼睛瞬间亮了。他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脸上绽放出极其灿烂、极具感染力的笑容。
声音也瞬间拔高了一个调，甜得发腻：
“王阿姨！晚上好！您还在忙呢？辛苦辛苦！您今天这气色，看着比昨天还红润，一看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这套行云流水的“问候组合拳”，显然是经过多次实践检验的。
效果也一如既往地好。王阿姨闻声抬头，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然而，下一秒。周晴用一种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只有在家人面前才会流露的、细微的撒娇意味，对着窗口里的王阿姨喊了一声：
“奶奶，还有饭吗？”
“奶奶”这两个字，像一道无形的闪电，精准地劈在了李峰的头顶。
他脸上那朵灿烂的向日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枯萎、僵硬。
大脑里“嗡”的一声，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同时炸窝。一片空白。
他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晴。
又猛地转回头，看着窗口里那位笑眯眯的、他无比熟悉的王阿姨。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舌头像是打了结，声音都变了调，哆哆嗦嗦地：
“奶……奶奶？王……王阿姨……是你……你奶奶？你叫……她…… 她奶奶！”
周晴被他这极度夸张、如同见了鬼一样的反应逗乐了。
心里那点因为被他“蒙蔽”而产生的小小不快，也消散了不少。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内侧的嫩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低声道：
“什么她奶奶的！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
“哎哟！”胳膊上传来的刺痛感，让李峰猛地从石化状态中惊醒。
他倒抽一口凉气，连忙改口，但声音依旧带着颤抖和惊魂未定：“不是……我是说……王阿姨……是……是您的奶奶？！”
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时间消化！食堂打菜的王阿姨，竟然是周晴的亲奶奶？自己当着人家孙女的面，对着奶奶疯狂输出彩虹屁？这……这算怎么回事？
王阿姨看着眼前这对年轻人。一个惊魂未定，傻乎乎的。
一个面带嗔怪，却动作亲昵。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慈爱的弧度。
她乐呵呵地对周晴说：“晴晴啊，你怎么能这么对小峰呢？下手没轻没重的！” 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全是宠溺。
接着，她又转向李峰，和蔼地说：“小峰多好的孩子啊，虽然上次是闹了点误会，把那九个面包……额……但那不也是好心办坏事嘛！你俩得好好相处，知道不？”
“奶奶！”周晴被奶奶这么一说，尤其是提到那“九个面包”的糗事，脸上难得地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她想辩解，想把李峰今天的“罪行”说出来：“您是不知道他今天……”
“行了行了，”王阿姨笑眯眯地打断她，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就是不说”的表情。
“年轻人嘛，打打闹闹正常！小峰啊，别介意，晴晴这孩子就是脾气直，心地是好的。”
她拿起大勺，敲了敲锅边，热情洋溢：“来来来，想吃什么，阿姨给你打！管饱！”
李峰感觉自己CPU都快被这接连的“真相”干烧了。信息过载！食堂阿姨 = 周晴的奶奶。
自己多次蹭饭的对象 = 周晴的奶奶。自己刚才还在疯狂拍马屁的对象 = 周晴的奶奶。
他晕晕乎乎地把餐盘递过去。脑子还在短路状态，嘴里无意识地报着菜名：“红烧肉……土豆鸡……青椒……”
王阿姨果然手下毫不留情。给李峰打的菜，堆得像一座小山。
油光锃亮的红烧肉颤巍巍地叠在餐盘里，土豆鸡块里的鸡肉明显比土豆多。
相比之下，给周晴打的则是正常分量，但明显也是挑了品相最好的部分。
今晚李峰这盘饭菜，格外的丰盛。丰盛到旁边几个刚处理完案子，拖着疲惫身躯来吃加班餐的民警，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小声交头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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