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陶忘川渐渐平静下来。他擦干眼泪,开始整理散落一地的卷宗。
“这些...”他翻看着,“都是母亲留下的证据。前朝皇帝的罪证,她助天元太祖的密信,还有...朝中大臣与前朝余孽勾结的记录。”
尹桃桃凑过去看,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荣王苏正轩,苏锦尘的父亲。
卷宗记载:前朝覆灭后,部分前朝旧臣暗中集结,企图复国。他们拉拢朝中重臣,荣王曾是他们的目标之一。有一封密信提到:“荣王虽未明确表态,但收下了前朝玉器,似有松动...”
陶忘川也看到了,脸色一变:“不可能...荣王为人刚正,怎会...”
“也许有隐情。”尹桃桃说,“这些只是单方面记录,不能全信。”
但陶忘川的眼神已经变了。他继续翻找,又发现几封信件,都是前朝余孽与朝中官员往来的证据,涉及户部、兵部多位大臣,甚至...还有祁国公的名字。
“祁国公...”陶忘川看向尹桃桃,“你父亲...”
尹桃桃夺过卷宗细看。那是一封很简短的信,只有一句话:“祁公高义,他日必报。”署名是前朝一位将军。
“这不能说明什么。”她强作镇定,“也许只是客套话。”
可心里却涌起不安。她想起祁国公对前朝之事的讳莫如深,想起他总劝祁钰不要深究过往...
“还有这个。”陶忘川又翻出一本账册,记录着重莱阁早期资金来源。其中一笔巨额款项的出处,标注着:“荣王府赠”。
时间是在十五年前,那时重莱阁还未成立,陶忘川还是个孩子。
“荣王府为何要给我母亲钱?”陶忘川喃喃,“除非...他们之间有交易。”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尹桃桃感到一阵窒息——如果这些卷宗是真的,那么她身边最亲近的人,祁国公、苏锦尘的父亲,都可能与前朝余孽有牵扯。
而季若枫的死,沈清漪的殉情,那些鲜血和眼泪...都成了更大的悲剧。
“我要见苏锦尘。”陶忘川突然起身,眼中闪过决绝,“现在。”
“忘川,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陶忘川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只是想问清楚。如果他父亲真与这些事有关,那么...我和他之间,就不仅仅是朋友了。”
那是仇恨。灭门之仇也许不存在,但欺骗、利用、让两个皇子活在谎言里十年...这些仇,一样深刻。
尹桃桃想阻止,却找不到理由。她只能跟着陶忘川离开密室,回到地面。
雨还在下。陶忘川不顾容叔劝阻,执意要出门。尹桃桃只好陪他一同前往荣王府。
马车上,两人相对无言。尹桃桃看着窗外雨幕,突然想起那个诅咒——“至亲厄运,挚爱离散”。
如果苏锦尘的父亲真有问题...她和苏锦尘,还有可能吗?
荣王府很快到了。门房通报后,苏锦尘亲自迎出来。他看到陶忘川苍白的脸色和尹桃桃凝重的表情,眉头微蹙:“出什么事了?”
“进去说。”陶忘川声音冰冷。
三人来到书房。陶忘川将那几封涉及荣王的密信和账册放在桌上:“苏世子,请解释。”
苏锦尘拿起密信细看,脸色渐渐沉了下去。看完后,他沉默良久,才开口:“这些信...是真的。”
陶忘川拳头紧握:“所以荣王府确实与前朝余孽有往来?”
“有往来,但并非勾结。”苏锦尘抬起头,眼神坦荡,“十五年前,我父亲奉皇上密旨,暗中调查前朝余孽的活动。他假意接受拉拢,实则为搜集证据。那些玉器、银钱,都是皇上特批的经费。”
他翻开账册:“这笔钱,是皇上通过荣王府转交给你母亲的。你母亲林氏,实则是皇上的密探,一直在暗中保护你们兄弟,并搜集前朝余孽的罪证。”
陶忘川愣住了。
苏锦尘继续道:“你母亲假死后,隐姓埋名创建重莱阁的前身,表面做生意,实则为皇上监视前朝余孽的动向。那些卷宗,都是她这些年搜集的证据,本应在三年前就上交朝廷,但她突然病逝,此事便搁置了。”
“那她为何不告诉我真相?”陶忘川声音颤抖。
“因为危险。”苏锦尘叹息,“前朝余孽势力盘根错节,若你知晓真相,必定性命难保。你母亲宁愿你恨她,也要你活下去。”
他看向尹桃桃:“这件事,皇上也知道。你入国公府时,皇上派人查过你,发现你与陶忘川有联系,这才顺藤摸瓜,确认了他的身份。皇上本打算时机成熟时召他入宫,说明一切,但...”
但季若枫出现了,仇恨蒙蔽了双眼,酿成了悲剧。
陶忘川跌坐在椅中,双手捂脸。真相一层层揭开,每一层都比他想象的更残酷,也更无奈。
“那祁国公呢?”尹桃桃突然问,“他也牵扯其中?”
苏锦尘点头:“祁国公与你母亲是旧识。当年你母亲逃出宫,是祁国公暗中相助。那句‘祁公高义,他日必报’,是你母亲写的,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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