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铭的话,宋哲元苦笑着摇头:
“我知道会是这样的。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更何况……”他望向窗外操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兵,
“这一仗不单是为南京守,是为华北守,为中国守。今日我们退一步,明日日军就能进十步。”
第一天的战斗在黎明前打响。
起初是零星的试探性炮击,紧接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日军部署在丰台的炮兵阵地将成吨的钢铁砸向南苑。林铭透过望远镜看到,阵地上的土木工事在爆炸中化为碎片,几个来不及躲避的士兵瞬间消失在一团火光之中。
炮火延伸后,日军步兵在坦克掩护下开始冲锋。二十九军的将士从废墟中爬起,用步枪、手榴弹还击。没有反坦克武器,就有士兵抱着集束手榴弹滚向坦克。
林铭看到一个年轻士兵在离坦克数米处被机枪扫中,倒下前,他拉响了引线。
“头,三点钟方向,有异常移动。”耳机里传来队员的声音。
林铭调整望远镜,看到约三百米外,一队穿着不同于普通日军军服的人正利用地形快速接近主阵地侧翼。
他们动作专业,装备精良——正是佟麟阁所说的日本特种小队。
“第三组,拦截他们,不能让他们靠近指挥所。”林铭下令。
他自己也迅速移动位置,沿着一条干涸的水沟向那个方向靠近。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混成一曲地狱交响。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接近到一百米时,林铭看清了那支小队——十多个人,两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目标明确地指向一处明显是临时指挥所的地方。
他举起步枪,瞄准,扣动扳机。
一名日军应声倒下。
枪声暴露了他的位置,子弹立刻向他倾泻而来。
林铭翻滚到一处断墙后,手雷在几米外爆炸,震得他耳中嗡鸣。他甩了甩头,看到两名暗刃队员已经与日军交火,暂时拖住了他们。
战斗已持续数小时。南苑守军的防线被多处突破,日军坦克碾过阵地,跟随的步兵用刺刀清理战壕。
林铭看到二十九军的士兵们没有一人后退,有的甚至跃出战壕,与日军展开白刃战。
接着,日军没有进行大规模试探,而是直接以重炮覆盖射击开始。
林铭在掩体中感受到地面像地震般颤抖,尘土从头顶簌簌落下。炮击持续了四十分钟,当爆炸声稍歇,他听到的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坍塌声。
炮火延伸后,日军步兵在坦克掩护下发起冲锋。
二十九军的士兵从废墟中爬出,用一切可用武器还击。林铭看到一幕让他永生难忘的场景:一个被炸断左臂的士兵用右手单手操作重机枪,直到被坦克炮击中。
暗刃小队在第一天就损失掉三人。
他们成功破坏了日军一个前沿观察哨,但付出的代价惨重。
入夜后,林铭清点弹药:人均只剩两个基数的步枪子弹,手榴弹不足五枚。
第二天,日军改变战术,以坦克集群冲击二十九军防线的薄弱点。守军缺乏有效的反坦克武器,只能依靠敢死队携带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近距离攻击。
林铭参与了一次反击,亲眼看到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士兵在距离坦克十米处被打成筛子,他身旁的战友趁机冲上去,将炸药包塞进履带。
那天傍晚,林铭被叫到宋哲元的指挥部。
宋哲元正在看一份伤亡报告,手微微颤抖。
“第一天,阵亡八百七十三人,伤一千五百余人。第二天,阵亡一千二百人,伤者无法统计。”宋哲元的声音苦涩,
“林队长,我的兵,他们大多来自河北、山东,他们的父母把儿子交给我,而我却……”
林铭不知如何回答。
他想说些战略层面的道理,想提“以空间换时间”的总体方针,但眼前这位军长脸上的痛苦,让所有理论都显得苍白。
第三天,南苑外围阵地多处失守。
日军航空兵加入战斗,二十余架轰炸机轮番轰炸,守军的防空火力聊胜于无。
林铭在转移阵地时,看到一架日机俯冲扫射,战壕里的士兵像麦子般成排倒下。
暗刃小队接到新任务:渗透到日军后方,破坏其补给线。这是近乎自杀式的任务,但林铭没有犹豫。
入夜后,六名队员借着夜色掩护,穿过双方交火线。
日军后方的警戒出乎意料地松懈——他们显然没想到中国军队在如此压力下还能组织敌后袭扰。
林铭的暗刃小队成功炸毁了两辆弹药车和一个临时油料库。但在撤离时,他们被巡逻队发现,又牺牲两人。
第四天,宋哲元的指挥部遭空袭,他本人险些被弹片击中。
林铭返回后得知,二十九军高级军官伤亡已达七人,包括两位团长阵亡,一位师长重伤。
“军长,南苑已经守不住了。”一位参谋红着眼劝宋哲元,
“再不撤退,二十九军就要打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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