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第一波进攻被击退时,晨光已完全亮起。
桥面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
赵登禹靠在残破垛口后清点伤亡:全连伤亡近三分之一,弹药消耗过半。而对岸,日军正在重新集结。
“连长,援军什么时候到?”二娃哑着嗓子问。他左臂被弹片划开,卫生兵正在给他包扎。
赵登禹望向北平方向。枪炮声这么响,军部一定知道了。
但援军……他想起最后那道命令:“卢沟桥关系重大,必须死守。但在大局确定前,不会有大规模增援。”
大局。什么是大局?
他苦涩地想。是南京的决策?国际调停?是大人物的博弈?
而他和他的弟兄们,只是这盘大棋上最早被牺牲的卒子。
“会来的。”他对二娃说,也对自己说,“只要我们还站在这里,他们一定会来的。”
上午八时!
日军炮火骤然加剧。重炮加入轰击,宛平城墙多处坍塌。守军被迫退入巷战,逐屋争夺。
在一处炸塌半边的民房里,赵登禹撞见三个日军正在翻箱倒柜。一个老妇人蜷缩墙角,怀里紧抱包袱。
“八嘎!”日军转身举枪。
赵登禹抢先开火撂倒两个,第三个嚎叫着挺刺刀冲来。他侧身闪过,左手抓枪管,右肘狠狠砸在对方咽喉。夺过三八式步枪,倒转枪托砸碎了那颗戴头盔的脑袋。
老妇人瑟瑟发抖。
“大娘,快!躲地窖去。”赵登禹喘着粗气,从尸体上搜出弹匣,“别出来。”
“军爷……能守住吗?”
赵登禹顿了顿,看着窗外熊熊燃烧的街道,远处日军的膏药旗正在逼近。
“守不住也得守。”他说,
“这是咱们中国人的地方!容不得他日本人撒野!!”
正午时分!
震惊的消息传来:
日军一支小分队穿着中国军服,混在难民中试图从西门潜入。哨兵识破后,爆发了惨烈白刃战。
赵登禹带人赶到时,西门已倒下了十几具战士们的尸体。一个守军排长肚子插着刺刀,却死死咬着一名日军的耳朵,两人同归于尽。
“连长……他们、他们穿我们的衣服……”重伤士兵抓住赵登禹裤脚,吐着血沫说。
赵登禹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冰冷杀意。
“从现在起,”他对还能战斗的三十几个弟兄说,“除了我们,任何移动的目标——格杀勿论。”
下午二时!
城墙全线失守。
残余守军退守城中几个核心院落,做最后抵抗。弹药告罄,伤员无处安置,通讯中断。
赵登禹数了数剩下的子弹:驳壳枪七发,步枪十二发,手榴弹三枚。
“二娃,怕死吗?”赵登禹数坐在断墙后擦拭刺刀。
二娃摇头又点头,最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怕……但只要跟连长一起,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好小子。”赵登禹也笑了,“要是今天交代在这儿,黄泉路上咱们哥俩也有个伴儿。”
“连长,你说……咱们会赢吗?这场仗。”
赵登禹望向天空。七月的太阳烈得刺眼,硝烟在热浪中扭曲升腾。他想起参军那年,父亲送他到村口说的话:“我娃儿,打仗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后人知道,这片土地,咱们曾经用命守过。”
“会的。”他说,“就算今天输了,明天、后天,总会有人接着打。中国这么大,人这么多,他小鬼子吞不下的。”
下午三时分!
至少两个中队的日军从三个方向压来,迫击炮弹像雨点般落下。
最后的阵地是一处祠堂,祖宗牌位在爆炸中纷纷坠落。
“最后一轮了!”赵登禹嘶吼着打出驳壳枪里最后几发子弹,
“来,弟兄们!上刺刀!”
还能站起来的十几个弟兄挺起刺刀。
二娃站在他左边,浑身是血,但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日军从炸塌的大门涌入。刺刀碰撞声,怒吼与惨叫声混杂在一起,鲜血喷溅在祠堂柱子上。
赵登禹捅穿了一个日军的胸膛,刺刀卡在肋骨里拔不出来。另一个从侧面刺来,他侧身闪避,左臂被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
“连长!”二娃扑过来,用身体挡住第三把刺刀。
刺刀从二娃后背透出,刀尖滴血。
日军狞笑着转动枪身,二娃却死死抱住对方,扭头嘶喊:“连长!走……走啊!”
赵登禹眼睛红了。
他拔出腰间最后一颗手榴弹,咬掉拉环,冲向日军最密集处。
“中国——万岁——!”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整个祠堂前院。
黄昏时分!
北平军部,二十九军军长宋哲元府邸。
“全线反击!告诉佟麟阁,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卢沟桥!”宋哲元红着眼睛下令。
“军长!南京急电!”
“念!”
“……兹令第二十九军:卢沟桥事变为局部冲突,应力求就地解决,避免事态扩大……”
宋哲元抓起电报纸撕得粉碎:“去他妈把子!什么局部冲突!鬼子都打到我们家门口了,还要‘就地解决’?!传我命令:全军进入战时状态。卢沟桥丢了,我宋哲元提头去见北平父老!”
夜幕降临时!
一个惊人的消息从前线传来:
日军丰台指挥部遭神秘袭击,通讯中断两小时。袭击者身份不明,行动干净利落,日军内部一度陷入混乱。
正是这两小时,给了二十九军重新组织反击的宝贵时间。
七月九日凌晨时分!
经过一夜血战,二十九军夺回卢沟桥东岸部分阵地。太阳再次升起时,桥头石狮子依旧矗立,只是身上多了无数弹痕。
赵登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担架上。
祠堂爆炸中,他被气浪掀到后院井边,奇迹般生还。
二娃和他的那些弟兄们,却都留在了祠堂里。
“宛平……城……”他艰难地问。
抬担架的士兵红着眼眶:“丢了……但桥还在咱们手里。连长,您放心,旅长说了,迟早打回去。”
赵登禹望着天空。晨光刺眼,但他固执地睁着眼,直到泪水模糊视线。
远处,卢沟桥方向,枪炮声又响起来了。
新一轮的战斗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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