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兵。”他睁开眼，低声道，“六个，都是通窍境，埋伏在河岸岩石后面。石佛不在这，他过河了。”
王撼山挠头：“咋过去？游过去得成靶子。”
陆承渊没说话，弯腰捡起一块钟乳石碎片，掂了掂重量，然后用力掷向河面。
石块破空而去，在飞到河心时，异变突生——
“嗤嗤嗤！”
数十道黑线从水下激射而出，瞬间将石块缠住、拖入水中。借着火把余光，能看清那些黑线是一种藤蔓状的东西，表面长满倒刺，入水处翻起浑浊的泡沫。
“水里有东西。”韩厉倒吸凉气。
就在这时，对岸埋伏的人也动了。
六支弩箭穿过黑暗，直射三人面门。箭镞上幽蓝闪烁，显然淬毒。
陆承渊袖袍一卷，混沌之力化作旋涡，六支弩箭被卷偏方向，钉在岩壁上。几乎同时，他左脚重踏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河面。
“陆哥！”韩厉惊呼。
陆承渊没有坠河。他在水面三寸之上凌空踏步，每一步踏下，脚下就炸开一团七彩光晕，如踏实地。这是破虚境才能短暂施展的凌空虚渡，虽不能持久，但过这条河足够了。
对岸埋伏的六人见状，急忙起身想逃。
晚了。
陆承渊人在半空，右手虚握，混沌之力凝成七道细若发丝的光线，瞬息掠过二十丈距离。
六道血花在对岸绽开。六具尸体扑倒在地，每人眉心都有一个细小的孔洞。
第七道光丝则射入河面，没入水下一丈深处。片刻后，大片暗红色的血污翻涌上来，水下那藤蔓状生物剧烈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陆承渊落在对岸，转身：“过来吧，清了。”
韩厉和王撼山对视一眼，后者憨笑：“俺还是游过去稳当。”说着扑通跳进河里，那藤蔓尸体还浮在水面，被他一把推开。
韩厉有样学样。
两人上岸时，陆承渊已经蹲在一具尸体旁翻查。他从尸体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木牌，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中心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
“控尸符。”陆承渊皱眉，“这几人早就死了，是被操纵的尸体傀儡。石佛在争取时间。”
他站起身，看向前方。溶洞在这里分成三条岔路，每条都幽深不知通往何处。
“分头？”韩厉问。
陆承渊摇头，从怀里取出那枚刚缴获的“不动明王心”。圣物在他掌心微微发烫，表面流转的金色光泽，隐约指向最左边那条路。
“圣物之间会有感应。”他收起心脏，“走左边。都打起精神，前面应该就是真正的祭坛核心了。”
三人踏入左侧岔路。
走了不到十丈，脚下地面突然传来机关转动的咔哒声。
陆承渊脸色一变：“退！”
话音未落，整段通道的地面翻转过来——不是翻板，是整片岩层像书本一样竖了起来！三人猝不及防，跟着翻转的岩层一起被“拍”向对面岩壁。
千钧一发之际，陆承渊双手按在翻转的岩面上，混沌之力全力爆发。
“给我定！”
岩层翻转的速度骤然减缓，但仍在缓缓合拢。韩厉和王撼山趁机发力，一个用刀一个用拳，硬生生在即将闭合的岩缝间撑开一道口子。
“快过！”陆承渊额角青筋暴起，维持这片刻停滞消耗巨大。
韩厉和王撼山先后钻过缝隙。陆承渊最后一个闪身而出，就在他离开的瞬间，岩层轰然合拢，严丝合缝，根本看不出这里曾经是条路。
三人站在合拢的岩壁前，身后是来路，身前——
是一条向下的、陡峭的石阶。石阶尽头，隐约有暗红色的光透上来，夹杂着浓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还有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同时诵经的喃喃声。
“到了。”陆承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下面就是血祭核心。石佛一定在那里做最后的准备。”
他看了看两个兄弟：“这一战，可能会死。”
韩厉咧嘴，露出沾血的牙齿：“死这儿总比老死床上强。”
王撼山拍了拍胸膛，砰砰作响：“俺皮厚。”
陆承渊笑了，很短暂的一个笑。然后他转身，第一个踏上石阶。
向下。
向着那片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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