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牛贺洲,灵山大雷音寺,戒律院。
琉璃铺地、金柱擎天的殿堂内,气氛肃杀如寒冬。数百位身披赤红袈裟、手持金刚杵的戒律院执法僧分列两侧,面色冷峻。上首,戒律院首座“法严尊者”面如铁石,正翻阅着一卷长长的名录。他的修为已至大罗金仙后期,周身佛光凝练如实质,带着审判与威严的气息。
“心魔劫起,我佛门蒙尘。”法严尊者声音低沉,回荡在空旷的殿堂,“外魔易御,心魔难防。然我辈佛子,本当以戒定慧降服心魔,可据查——”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被押解跪地的数十名僧人,“有相当一部分弟子,非但不能自持,反而最先入魔,甚至倒戈相残!此非心魔过强,实乃尔等道心不坚,乃至暗藏魔性!”
“首座明鉴!”一名执法僧出列禀报,“经初步排查,入魔最烈、叛变最早者,多为当年‘三千红尘客’中人。彼等本是截教弟子,身负封神杀劫业力,又背负叛教之因果,道心早有不谐。心魔一起,彼等心中魔障便如干柴遇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法严尊者缓缓点头,眼中寒光更盛:“传佛祖法旨:自即日起,戒律院联合诸堂,彻查所有出身‘红尘客’之弟子。凡有疑点者,一律暂收修为,入‘明心塔’接受‘业火炼心’考验!清白者自可复出,若真有魔性潜伏……便以业火焚之,免留后患!”
这道旨意,如同在已经风雨飘摇的佛教内部,又投下了一颗巨石。
所谓“明心塔”,乃是佛教以业力为燃料、专炼心魔与杂念的刑狱之地。入塔者,无论修为高低,皆需直面自身过往业障与内心隐秘,痛苦无比。许多心志稍弱者,即便原本无魔,也可能在塔中崩溃。而“业火炼心”,更是酷烈,轻则修为大损,重则神魂受创,甚至直接陨落。
这已不是简单的审查,而是一场对“三千红尘客”这一群体的系统性清洗与排斥!
消息迅速传开,灵山上下,尤其是那些出身截教的弟子,人人自危。
金沙寺,位于西牛贺洲中部偏南,并非大寺,却也香火绵延,有僧众八百。主持“苦渡禅师”已在大寂灭封印一事中,暗中接受了阐教广成子的“援助”。而寺中藏经阁的执事僧“普苦”,一个面容憨厚、修为仅止于太乙金仙中期的中年比丘,此刻正在自己的禅房中,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普苦,这不过是他披了数百年的佛教外衣。他的真实身份,是截教当年安插进佛门的暗子之一,隶属金灵圣母直接掌握的情报体系。这些年来,他一直小心谨慎,凭借勤恳踏实的外表和精心伪造的“跟脚”(自称是南赡部洲一散修,因慕佛法西来),不仅成功在金沙寺站稳脚跟,还利用藏经阁执事的便利,暗中传递了不少佛教内部的消息回东海。
然而,戒律院彻查“红尘客”的风声,让他如坐针毡。他虽然伪装得好,但毕竟不是真正的佛门弟子,某些修行细节、对佛法的理解深度,与真正的积年佛修相比,仍有细微差别。平时无人深究尚可,一旦被戒律院盯上,进行“业火炼心”这种深及神魂本质的审查,暴露的风险将急剧增大!
更让他心惊的是,就在昨日,与他单线联系的上线——一位潜伏在灵山某堂口的截教同门,传讯突然中断了!这是极其危险的信号,很可能意味着那条情报线已经暴露,敌人正在顺藤摸瓜。
“必须尽快撤离……”普苦心念急转。但他知道,戒律院的眼线很可能已经布下,此时贸然行动,无异于自投罗网。他手中握着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玉符,这是紧急情况下向东海求援的信物,但此刻是否安全,他亦无把握。
就在这时,禅房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普苦师兄在吗?法堂有请,首座大师有事相询。”
声音平静,但普苦的心却猛地一沉。法堂首座?那是戒律院在金沙寺的对接人之一!来得太快了!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收起玉符,整理了一下袈裟,拉开房门。门外站着两名陌生的执法僧,面色冷硬。
“两位师兄,不知首座大师召见,所为何事?”普苦脸上堆起惯常的憨厚笑容。
“去了便知。”一名执法僧淡淡道,目光却如刀子般在他身上扫过。
普苦心知不妙,但只能硬着头皮跟随。一路行去,他注意到寺中气氛异常凝重,往日熟悉的师兄弟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躲闪与猜疑。显然,清洗的风已经刮到了金沙寺。
东海,三仙岛内殿深处。
赵公明的混元金仙圆满化身正闭目凝神,身前悬浮着一幅以星光和水纹交织而成的虚影地图,上面标注着西牛贺洲各处佛教据点,以及许多或明或暗的光点——那是截教这些年布下的暗子与眼线。
忽然,地图上代表“金沙寺”区域的一个淡绿色光点,开始急促闪烁,颜色向暗红转变!
“嗯?”化身睁开眼,银白眸光落在那个光点上,“普苦……示警信号?不,这是被动触发的‘危险临近’标识。看来,佛教的清洗动作,比预想的更快、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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