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香和林然俩人也一起上楼回房间休息了,只剩灼华一人与我隔着一张藤桌面对面坐着,见他不回房间,我有些不解:“灼华,你怎么还不回去睡觉?”
“我在这陪你等林秋回来。”
“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你回去睡吧。”
“你昏迷的时候,我提议让沈老用天心玉仙骨,但林秋死活不同意,说你醒了会生气,因为那是给我留的。”
对于他突如其来变换的话题我整愣了一瞬,但是只片刻就反应了过来,对着他温柔笑言:“林秋最了解我,所以他说的没错,如果我醒了知道你们给我用了天心玉仙骨,我一定会生气,也不会原谅自己。”
灼华摇着脑袋了然道:“果然啊,你跟他连说法都一模一样,他也说你不会原谅自己。可沈老跟我说,你之所以留着天心玉仙骨给我恢复修为但迟迟没动手的原因,是因为你在等,在等一味能中和玉仙骨药性的仙草出现。是因为你不想让玉仙骨强横的药性让我多吃苦头,所以才要费劲再找一味仙草对吗?”
我坦然一笑:“原来爷爷都告诉你了。”
“我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灼华直起身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而我只是平静的接过他的话:“不明白为什么我要对你这么上心,这么好?明明我们认识没多久却舍得给你用这么珍贵的仙草,还情愿费那么大心思再找一味仙草只是为了让你少受点苦头,是吧?”
灼华眉头紧皱的紧盯我双眼,仿佛想要看穿我心底的想法。他的不语默认了我的话,我柔声且平静的对他解释道:“灼华,有些人在身边的位置不是时间去决定的。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甚至在你漫长的生命之路上,我只是一个刚刚出现的角色,所以你可能不那么容易理解人类的情感。无论时间长短,从我决定把你带回家的那刻起,就认为你是值得信任值得交心的好朋友了。就像你刚刚和谣香他们一起说,不管我未来要走的路有多难,你们都会陪伴我一样。我不会问你们为什么愿意陪伴我,我只想说谢谢你们出现在我生命里,让我不那么孤独。对于朋友而言,无论是仙草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因为你们值得。不只是你,就算是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在我看来都是值得我用命去守护的家人、朋友。灼华,你值得。”
灼华低着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对于妖修来说,漫长的生命里,他们很难理解情感,所以面对情感的态度是冷漠的。谣香不同的是因为很早前就有了我长久的陪伴,灼华一直孑然一身,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突然有点心疼眼前这个长着阳光又青春面庞,实际却孤独生活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男人。
突然灼华仰起头靠在椅背上望向天空,轻声开口:“其实从前我一直觉得,这世界只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讲什么感情都是无稽之谈。如果不够强大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所以我拼命修炼,让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不再被那些心存贪念的修士追着天南海北的跑,强大到可以有能力保护自己。所以白家愿意给我一方净土的时候我才愿意守护他白家五百年之久。如今认识了你之后我才发现,什么叫做心甘情愿。哪怕没有利益交换,我好像也愿意为你去做些什么。曾经我问过谣香一个问题,谣香却懒得回答我,她只调侃我说我不懂。我问她,为什么傻到肯为了一个相识几载的人搭上往后的岁月,也一定要与她重逢。现在我明白了,明白为什么谣香说我不懂。因为从我拥有生命直至遇见你之前,生命中都没能出现一个能被我称之为值得的人。谣香笑我活的没意义,现在想来...确实如此。”
虽然他佯装看着天空,但我还是看到了他眼角滑下的滴滴清泪。我没有戳穿,怕伤害到他一直以来骄傲的自尊心。有一点他说的没错,于他而言如果不够强大的确只有任人宰割的份。所以现在拥有了这么多可靠有爱的朋友,对他前面的人生来说是最大的否定。如今撼动他内心的那份情感已经开始发芽了,我祝愿也希望他往后的岁月里能平安也...快乐。
“灼华,谢谢你能跟我说这些。”
“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了拥有情感是什么样的感觉,谢谢你让我的生命拥有了意义。”
听见大门外林秋的车声,灼华背过身偷偷的擦了擦眼角的泪。然后站起身换成了平常顽皮的样子,语气轻松的对我说道:“林秋回来了,我睡觉去了昂。你也早点睡吧,哦对了,你睡了三天应该不困。那我走了不管你了。”自顾自的说了一堆话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我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正好林秋停好车顺手锁好大门然后走了进来,看见我在笑疑惑的问道:“在笑什么呢?怎么还不回屋休息啊,外面多凉啊。”
“没笑什么,灼华刚刚在这陪我等你,他听见你回来了就回屋了。有毯子不冷,既然回来了,那回屋睡觉吧。我昏迷的这些天你应该也没怎么休息吧?”
和林秋并肩往楼上走,边走他边嘴硬的说道:“才没有,我休息的好着呢。”
“是吗?那你那俩大黑眼圈是被人打的吗?”我轻笑道。
“那你别管,那是眼袋,天雷打出来的。”
“好,天雷打出了乌青的眼袋,好厉害的天雷。”我阴阳怪气的调侃。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的拉着我回了三楼。进屋之后各自洗了澡吹干头发后,关了所有灯躺在床上。身旁的人却抱的我发紧,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一般。
安静的卧室里林秋沙哑的声音响起:“阿黎,我以为差点就要失去你了。你一点都不听话,说好了不许再用自己的血救人的。明明你自己也受了伤还要给我喂血。”
“可你不是别人啊,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受伤。我宁愿是我承受痛苦,也不愿是你,林秋。”
“笨蛋。”
安静了许久后,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看来他真的很累了,手指轻轻描摹他眉眼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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