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纸上那密密麻麻的线索和推断，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她拿起那个装着水蚂蚁的琉璃瓶，对着烛光，看着瓶中小虫缓缓爬动，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
西远太子云镶珩的辞行，如同笼罩在凉笙心头的一片阴云终于散去。直到赵君无的亲信祭奴亲自回报，确认云镶珩一行已安然踏出东辰国境线，凉笙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松弛下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赵君无斜倚在梁府书房的门框上，看着凉笙明显放松下来的神情，嘴角噙着一丝掌控一切的淡笑：“放心吧，他明年也来不了。” 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凉笙闻言，诧异地抬眼看他：“你对他做了什么？” 她可不认为云镶珩是轻易放弃的人。
“一些小手段而已，”赵君无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让他回去的路……不那么顺遂，西远国内也有点‘热闹’等着他处理。足够他焦头烂额一整年了。” 他顿了顿，看向凉笙，眼神带着点安抚的意味，“阿笙安心过年。等上元节赏灯。”
“上元节？”凉笙捕捉到这个词，心念微动。
“嗯？怎么啦？”赵君无挑眉。
凉笙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铺开宣纸，提笔蘸墨。笔尖在纸上如行云流水般游走，一首首关于元宵、灯会的诗词跃然纸上：
《青玉案·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生查子·元夕》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到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木兰花慢·送人之官九华》（节选元宵）
霭芳阴未解，乍天气、过元宵。
讶客神犹寒，吟窗易晓，春色无柳。
梅梢。尚留顾藉，滞东风、未肯雪轻飘。
……
《高阳台·桥尾星沈》（节选元宵）
桥尾星沈，街心尘敛，天公还把春饶。
桂月黄昏，金丝柳换星摇。
相逢小曲方嫌冷，便暖薰、珠络香飘。
……
人情终似娥儿舞，到嚬翻宿粉，怎比初描。
认得游踪，花骢不住嘶骄。
梅梢一寸残红炬，喜尚堪、移照樱桃。
醉醺醺，不记元宵，只道花朝。
《临江仙·闻道东安灯夜好》
闻道东安灯夜好，雕轮宝马如云。
蓬莱清浅对觚棱。
玉皇开碧落，银界失黄昏。
谁见江南憔悴客，端忧懒步芳尘。
小屏风畔冷香凝。
酒浓春入梦，窗破月寻人。
《正月十五夜》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她一气呵成，将写满诗词的纸张整理好，递给一旁看得眼热的赵君无：“下个月的‘货’。最好上元节前几天就放出一两首预热，吊足胃口。”
赵君无接过厚厚一叠纸，一张张快速扫过，眼中精光闪烁，忍不住啧啧赞叹：“移动财神爷，名不虚传！阿笙，你这脑袋瓜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宝贝？” 他小心地将诗词收好，又见凉笙提笔写了两支曲谱，标题分别是《难忘今宵》与《花好月圆》。
“本来这两首是想留给清心轩用的，”凉笙解释道，“不过清心轩那边暂时抽不开身去打造新曲目，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她想起另一事，补充道，“对了，还记得《思君黯然》那首曲子吗？说书说到乔峰误杀阿朱那段，用二胡拉这首，效果……应该很催泪。”
赵君无在脑中想象了一下那悲怆凄婉的二胡声配合着生离死别的剧情，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确实……悲伤得不行啊。” 他看着凉笙平静无波的脸，心底再次感慨她对人心情绪的精准拿捏。
凉笙对他的感慨已经免疫，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她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对了，赵君无，你等我一下。” 说完便快步走出书房。
赵君无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背影，猜测她又有什么新奇玩意儿。不一会儿，凉笙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小巧的陶瓷罐子，一个扁圆，一个细长。
“这两个是什么？”赵君无好奇地凑近。
凉笙晃了晃左手那个扁圆的罐子：“这个叫‘牙膏’。”又晃了晃右手细长的罐子：“这个叫‘肥皂’。”
“牙膏？肥皂？”赵君无一脸茫然，“这俩玩意儿干嘛用的？”
“跟我来。”凉笙示意他跟着自己，两人来到院子里。凉笙先拧开牙膏罐子，用小指蘸取了一点里面淡青色的膏体，放入口中，用清水示范了一遍刷牙的过程。
接着，她又走到院角的泥地旁，故意把手在湿润的泥土里蹭了蹭，弄得满手污泥。然后打开肥皂罐子，挖出一小块乳白色的膏体，沾了水在脏手上揉搓。瞬间，丰富的泡沫涌起，她仔细地揉搓清洗，再用清水一冲——一双纤纤玉手恢复如初，还带着淡淡的皂荚清香！
赵君无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他激动地往前一步，下意识想抓住凉笙的手细看，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衣袖的刹那，猛地顿住，如同被无形的屏障阻隔，迅速后退了一步。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叹与狂喜，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阿笙！你……你太棒了！简直神乎其技！夸你都显得敷衍了！” 他绕着那两罐东西走了两圈，目光灼热。
凉笙将他刚才那细微的退缩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如同小狐狸般的笑容：“想要吗？”
“想要！”赵君无毫不犹豫，眼神充满了势在必得。
“二十万两，买配方。”凉笙伸出两根手指，笑容越发“和善”。
赵君无脸上的惊喜瞬间僵住，嘴角抽搐：“二十万两？！阿笙，你怎么不去抢？！” 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报复他之前的“五十万两”！
凉笙学着他当初的语气，慢悠悠地晃着手指，笑容灿烂：“我现在，这不正在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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