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亭“偶遇”的余波尚未散尽,一道新的旨意,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后宫——皇帝下旨,晋莞嫔甄嬛为莞妃,赐协理六宫之权。
消息传到翊坤宫时,甄嬛正与年世兰对坐弈棋。闻听旨意,她执子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颤。
协理六宫之权……这并非计划中的一步!这权力太大,太扎眼,如同将她架在火上烤!
年世兰捏着棋子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她抬眸,目光锐利如冰锥,直刺甄嬛:“好快的圣心!看来,皇上对你……是满意得紧。”
语气淬着寒意,底下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酸涩与警惕。
甄嬛心头一凛,瞬间明了年世兰未竟之言——这是恩宠,更是试探,是把她彻底变成皇后和六宫的靶子!
她迅速起身,深深一拜,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娘娘明鉴!此事实非臣妾所愿!这协理之权如同烙铁,臣妾年轻识浅,只怕……会辜负圣恩,更连累娘娘!”
她半是真惶惑,半是刻意示弱。此刻内讧,便是万劫不复。
年世兰死死盯着她,仿佛要剥开皮囊直视灵魂。
殿内空气凝滞,只闻烛火哔剥。
良久,年世兰才冷笑一声,将棋子重重拍在棋盘上:
“起来!在本宫面前,演什么戏!”
她踱到窗边,背影僵硬:“皇上这是要捧杀你!也是要瞧瞧,本宫这翊坤宫,还镇不镇得住!”
她猛地转身,凤眸燃着屈辱的火焰:“他既给你,你就接着!不仅要接,还要接得漂亮!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就算本宫困守在此,照样能把你捧上去!”
话音未落,殿外骤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喧哗。
颂芝急匆匆闯入,脸色煞白:“娘娘!莞妃娘娘!不好了!祺贵人在御花园……被新来的叶答应给……给推下水了!”
什么?!
甄嬛与年世兰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叶澜依?那个沉默寡言的驯马女?竟敢对跋扈的祺贵人不仪是顶撞,而是直接动手?!
御花园碧水池畔,已乱成一锅粥。
祺贵人瓜尔佳·文鸳像个落汤鸡般被太监捞上来,钗环散乱,华服湿透,冷得瑟瑟发抖,却不忘指着岸上之人哭骂:
“贱人!你个野蹄子!竟敢推我!我定要告诉皇上皇后,诛你九族!”
叶澜依则站在几步开外,浑身湿透,薄唇紧抿,脸色冻得发青,那双野性的眸子却燃着冰冷的火焰,毫无惧色,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活该!”
皇后已闻讯赶来,正沉着脸训斥“成何体统”。见甄嬛与年世兰到来,目光立刻扫了过来,带着审视。
“怎么回事?”
甄嬛压下心惊,沉声问道。
这是她获封协理之权后首桩事,必须处理得滴水不漏。
“莞姐姐!”
祺贵人见到甄嬛,如同见了救星,挣脱宫人扑过来,抓住她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你要为我做主啊!是这贱人……她冲撞我不止,还竟敢动手!把我推下水!姐姐你看我这样子……”
她浑身湿冷,不住发抖,看起来可怜至极。
叶澜依冷哼一声,声音因寒冷而发颤,却清晰无比:
“是她先拦我去路,辱骂我是‘山里来的野畜生’,还动手推搡。我不过挡开她的手,她自己没站稳掉下去而已。”
两人各执一词,宫女太监噤若寒蝉。
皇后冷眼旁观,等着看甄嬛如何处置。
就在这时,一个躲在假山后的小太监被揪了出来,吓得魂不附体,磕磕巴巴道:
“是……是祺贵人先骂人,还……还先动手推了叶答应肩膀……叶答应一甩手,祺贵人就……就滑下去了……”
真相大白!祺贵人脸色瞬间惨白。皇后眉头紧蹙,显然不满这证人出现。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甄嬛身上。
甄嬛心念电转。
祺贵人愚蠢,但家世显赫,是把好用的“刀”,不能重罚寒了心。
叶澜依孤傲刚烈,需施恩拉拢,且其举动虽过激,事出有因。
皇后……正等着抓她把柄。
她深吸一口气,面沉如水,先看向祺贵人,语气严厉:
“祺贵人瓜尔佳氏,御前失仪,口出恶言,先行挑衅,以致落水,虽受苦楚,亦有过错!即日起,禁足半月,抄写《女则》《女训》五十遍!静思己过!”
祺贵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委屈得又要哭喊。
甄嬛不给她机会,转向叶澜依,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答应,纵然祺贵人有错在先,你动手反击,致其落水,亦属不当!念你初入宫闱,性子刚烈,且事出有因,罚俸三月,以示惩戒!日后若再遇此事,当禀明上位,不可私自斗殴!”
处置完毕,她向皇后躬身:
“皇后娘娘,事已查明,臣妾已依宫规处置。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皇后看着甄嬛这番各打五十大板、却又轻重有别的处置,心中暗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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