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儿凝神静气,美眸紧紧盯着张天佑手中的金针,仿佛要将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刻入脑海。她听得极为认真,眼中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和对眼前之人毫不掩饰的……崇拜与倾慕。
那种眼神,清澈、专注,仿佛她的整个世界,此刻都只剩下了眼前这个正在指导她的男人。
叶芯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庭院中的这一幕。张天佑那专注而沉稳的侧脸,与他当初在云顶山庄面对她羞辱时的平静截然不同。那时的平静,带着一种隐忍的冷意和疏离;而此刻的专注,却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对某事某物的沉浸与掌控,竟隐隐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折的魅力。
而柳婉儿看他那崇拜倾慕的眼神,更是像一根细微的刺,毫无预兆地扎进了叶芯的心底。
她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不是愤怒,也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莫名的胸闷,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仿佛呼吸都变得不那么顺畅。
她想起当初在云顶山庄,张天佑拿出婚书时,她甚至没有正眼仔细看过他,便先入为主地认定他是骗子,是攀附之辈,极尽羞辱之能事。她从未想过,这个被她轻视和驱逐的男人,在另一个地方,在另一个优秀的女子眼中,竟是如此的光彩夺目,值得如此倾心相待。
这种反差,像是一面镜子,隐隐照出了她当初的武断和……或许存在的错误。
就在叶芯心绪复杂,看着院内那和谐而专注的一幕微微出神之际,张天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指导柳婉儿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朝着月亮门的方向扫了一眼。
叶芯心中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将自己完全隐藏在了绿植的阴影之后,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他……发现了吗?
应该没有。张天佑的目光并未停留,很快又回到了柳婉儿和那根金针之上,仿佛刚才只是随意一瞥。
但叶芯却不敢再待下去了。她此行的目的本是隐秘求医,探查虚实,而非在这里窥视别人教学,更不是来体会这种莫名胸闷的感觉。
她正要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一名杏林堂的学徒恰好从旁经过,注意到了这个戴着墨镜帽子、行为有些鬼祟的女士。
“这位女士,”学徒客气地走上前,询问道,“您是来看诊的吗?请问是哪里不适?需要挂哪位大夫的号?”
学徒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内院门口,却显得格外清晰。
叶芯身体一僵,仿佛被当场捉住的小偷,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瞬间席卷了她。她甚至能感觉到,院内那两道目光,似乎再次被吸引了过来。
“我……我没事。”她压低了声音,含糊地说了一句,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猛地转过身,也顾不得保持什么低调的姿态,快步朝着杏林堂大门外走去,脚步仓促,甚至带着一丝踉跄。
那学徒看着这位行为古怪的女士匆忙离去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挠了挠头。
院内,柳婉儿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有些疑惑地望了一眼那个仓皇逃离的、戴着墨镜的背影,轻声对张天佑道:“先生,那位女士似乎有些奇怪……”
张天佑的目光平静地掠过那道即将消失在门外的身影,墨镜和帽子遮掩了大半容颜,但那匆忙逃离时略显熟悉的身形轮廓,以及那一闪而过的、极力掩饰却依旧透出的些许慌乱气息……让他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神色。
但他并未点破,只是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柳婉儿身上,淡淡道:“不必理会,专心练针。你的‘意’还差些火候。”
柳婉儿闻言,立刻收敛心神,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金针上,不再关注门外的小插曲。
……
叶芯几乎是逃离了杏林堂所在的那条街道,直到重新坐回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内,关上车门,将外界隔绝,她才仿佛虚脱般,靠在柔软的后座椅背上,大口地喘着气。
宽大的墨镜被她有些粗暴地摘下,扔在一旁,露出了那张略显苍白、带着惊魂未定神色的绝美面容。心脏依旧在剧烈地跳动着,不是因为病症,而是因为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几乎让她无所遁形的慌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她竟然……像个见不得光的人一样,偷偷摸摸地去到那里,却又像只受惊的兔子般仓皇逃窜!
这简直是她叶芯人生中从未有过的狼狈!
尤其是一想到庭院中,张天佑那专注教导的姿态,和柳婉儿那全心依赖、满眼倾慕的眼神……那股莫名的胸闷感再次袭来。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被她弃如敝履的男人,在别人眼中竟是珍宝?为什么那个她认为的“骗子”,却似乎真的拥有着她无法理解的、玄妙的能力?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狠狠噬咬着她的骄傲。
司机透过车内后视镜,小心翼翼地问道:“总裁,回公司吗?”
叶芯疲惫地闭上眼,揉了揉依旧有些发闷的胸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不,回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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