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晴姐知道了这一年多里弟弟所创造的奇迹，震惊之余，更是心疼他独自扛下的一切。看着弟弟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超越年龄的沉静，欧晴姐做出了一个决定。”姜婧然看着虞丝丝，“她以自己这几年独自经营思梦互娱太累、想要多些时间陪伴小远舟让他有个完整童年为由，几乎是‘软硬兼施’地，让阿言答应帮她管理思梦三年。她说：‘阿言，姐姐知道你累了。也知道你不想回M国，思梦不大不小，正好让你喘口气，也当……帮姐姐一个忙。’”
“阿言心疼姐姐，更心疼那个从小缺乏父爱、如今终于能享受母亲陪伴的小外甥。”姜婧然叹了口气，“他答应了。于是，去年中旬，他接手了思梦互娱。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和文州发现，他彻底变了。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内敛，身上那种在商场上淬炼出的杀伐果断与冰冷气质，也带入了生活。他绝口不再提《倩女离魂》，仿佛那段鲜活的、带着傻气的时光从未存在过。”
“我和文州私下里聊过，只以为游戏终究是游戏，那段过往，连同游戏里的人，都随着他身份的巨变和经历的沉重，被他刻意封存了。但终究还是没忍住，有一次聚餐，文州试探着问他：‘阿言，还玩倩女吗？新区快开了。’”
姜婧然模仿着欧言当时的语气，那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他端着酒杯，目光落在窗外璀璨的夜景上，声音没有起伏：‘不了。’ 沉默了几秒，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有些梦，停留在那里就好。’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而且，太久了。那些……都过去了。’ 他转过头，看向我和文州，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嘴角勾起一丝极淡、也极涩的弧度：‘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她……应该也不会在原地了吧。’”
“那一刻，我和文州都明白了。”姜婧然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奈，“他是真的打算把‘若思若言’和‘勿言勿思’，连同那段刻骨铭心的网恋，彻底埋葬在过去。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在他面前提过游戏，提过‘雷火无妄’，提过……你。”
“直到今年七月初，”姜婧然话锋一转，眼中重新燃起光彩，带着一丝促狭，“他突然给我和文州的手机里，同时弹出一条消息。内容极其简短，别扭得可爱：‘倩女离魂，新区“秦淮水榭”，来不来？’”
“我和文州当时就炸了！”姜婧然忍不住笑起来，“这太反常了！我们俩立刻电话连线，异口同声：‘他不对劲！肯定是因为勿言勿思！’ 果然，在我们的‘严刑逼供’下，他终于别扭地承认了。他跟我们说了在公司碰到你的事情，包括……咳，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豆浆刺客’初遇。他说你完全没认出他，把他当成了需要躲避的‘变态老板’。”
姜婧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虞丝丝冰凉的手，目光恳切而真挚：“丝丝，你看，兜兜转转，命运还是把他推回了你面前。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吧。那些误会，那些失联的痛苦，那些各自经历的沉重，都是命运开的残酷玩笑。重要的是现在！重要的是他从未真正放下过你！那一年多炼狱般的日子里，他每天几乎只睡两三个小时，顶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压力，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我和文州去看他，好几次都撞见他累得在办公室沙发上和衣而眠，手里却还紧紧攥着那枚小小的书签……或许他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一度选择放弃，但当他再次遇见你，那个‘醒时已上春山’不还是选择笨拙地、甚至有些可笑地靠近你了吗？以我对他二十多年的了解，他没有告诉你这一切，不是想隐瞒，更不是不信任。他只是……不想让你想起那些伤心的过去，不想让你知道他曾经那么狼狈、那么绝望过，不想让你背负他经历过的那些太过沉重和黑暗的东西。他只想把最好的一面，或者至少，是把一个完整的、强大的自己，呈现在你面前。”
虞丝丝早已泪流满面。姜婧然的话语像一把温柔的钥匙，彻底打开了她心中所有郁结的锁。那些委屈、怨恨、不解，此刻都化作了汹涌的心疼和迟来的懂得。他不是故意消失，他不是玩弄感情，他只是……在命运的狂风暴雨中，独自扛下了一切，被打落尘埃，又咬牙从泥泞中爬起，挣扎着重塑了自己。而支撑他的微光里，竟有她当年送出的一枚书签。
“谢谢你，婧然姐！”虞丝丝的声音哽咽得厉害，泪水不断滚落，却带着释然的明亮，“真的……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和文州，这么多年一直陪在他身边，在他最黑暗的时候没有离开他！”这份感激，发自肺腑。
姜婧然如释重负地笑了，伸手抽了张纸巾递给丝丝，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洒脱和亲密：“傻瓜！跟我还说什么谢？我们三个之间，无论是谁遇到阿言这种情况，另外两个都会豁出命去陪着的！这是从小一起‘造反’、一起挨罚、一起长大的情分！懂吗？”她捏了捏丝丝哭红的脸蛋，语气促狭起来：“现在，是不是特别特别想见到某个‘变态老板’啊？”
丝丝的脸瞬间爆红，像熟透的番茄，她猛地站起来，抓起自己的包，语无伦次：“我……我想回去了！婧然姐！我……我今天直接请假跑出来的，他……他肯定很担心我！” 想到欧言可能流露出的担忧神色，她的心就跳得飞快，只想立刻飞到他身边。
“小傻瓜！赶紧回去吧！”姜婧然笑着挥挥手，眼神里满是祝福和调侃，“路上小心点！哦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冲着丝丝匆忙的背影眨了眨眼，声音带着戏谑，“上次送你的那盒礼物……记得找机会用上哦！别浪费姐姐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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